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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aleidoscop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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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正文
纯属误会



性别:性别:男
年龄:99
十二宫图:天平宫
加入时间: 2009/11/10
文章: 4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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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时间: 2011-10-24 周一, 上午12:18    标题: 引用回复

年轻时爱情上不负责任的乔布斯,也几乎把妻子劳伦( Laurene Powell)气走。据说他 90年元旦求婚后,一直未再提婚事,劳伦 9月搬走,一个月后乔布斯才正式送上订婚戒戒,两人终在 91年共谐连理。

今 年 3月夫妇俩庆祝结婚 20年,乔布斯给太太读出自己写的短笺:「 20年前我们不大清楚对方,但你令我一见倾心……这些年过去,有了孩子,有好日子,有艰难日子,但从没有坏日子。我们的爱与尊重与日俱增。现在我们知道生 命的喜悦,痛苦,秘密和精采,而我们仍然厮守一起。」据说乔布斯读后「失控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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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道至简 锦衣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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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时间: 2011-10-30 周日, 上午9:48    标题: 引用回复


忘情水
简妮真人 @ 70
http://blog.wenxuecity.com/blogview.php?date=200910&postID=27770


这一年回国又见到了璇子。她手里牵着一个五岁的乖女儿。那孩子长得像她。明亮的大眼睛,弯弯的眉毛,很灵气。能够见到她们我真的很开心。那一天我们约了一起去动物园。彤彤和她的女儿很快混熟了,手拉手总是跑在前面。要好的样子让我想起我们的童年。我们两个乐呵呵地漫步在后面聊天。谈话内容很家常,孩子,家和工作,还有男人。阳光里拂过微风。生活是如此安详和平静,没有波澜。越来越觉得这种安全的感觉对我们这个年龄段的人来说是那么重要。我们都是找到了码头靠了岸的人。都把现状当作了一辈子的事来讲。其实每次看看已经走过的三十几年,就会惊叹人的半辈子会这么短。时间的车轮一样不顾一切地飞驰而过。

彤彤长大了


璇子是我初中时就很要好的同学。那时候我们放学后常常在彼此的家中逗留,一起写作业、玩游戏、认真谈论天真的话题。记忆里少女的清纯和天真,象晨露里紫丁香的花蕾。她是那种典型的很有个性而对未来充满梦想的女孩,容貌不艳丽却轻易在人群里显得出众,所以很自信。

高中毕业后璇子留在南方学中文,我去了北方学建筑。她很早就恋爱了,那个幸运的男孩子是一个高年级的男生。即使写信的时候璇子也会常常提到他。每年放假回家她就会让那个男孩偶尔请我们出去吃一顿。记得在近午夜的街边的大排档,喧嚷的人群里,她矜持地看那个男孩为她剥虾放入她的碗中,然后优雅地用两个指尖捏着轻轻沾点酱油放入口中。她的眼睛在夜色里放着迷人的光彩。看到她爱恋中的模样,作为灯泡的我常常会无所适从。那时候我是个不主张早恋的女孩,可是想想他们牵着手走在街灯下的情景,还是忍不住会羡慕那点温馨。那是她的初恋。

22岁的时候,我们都大学毕业了。璇子的爱情却因为分配不在一起到了尽头。那一年的夏天我看到她很多的眼泪。她喋喋不休地对我诉说对那份爱的执著,她相信他是不得已才离开的,而分离是暂时的。

24岁的那年,璇子突然来广州敲我的门。看到她的长发乱乱地披散着,很疲惫的样子,眼睛亮亮地在微笑,脚下放着旅行箱。她告诉我她停薪留职了,要来广州下海找工作,想在我这里暂时借住几日。她那个样子就像是义无反顾。我来不及思考,就把她留下了。记得那几天的清晨,总是会不习惯地被她早起的响动惊醒。她是个绝对精力充沛的女孩,喜欢披着长头发在窗前的桌边走来走去、做点琐事或家务。逆光,看得见丰满的身体的轮廓在睡衣的飘动下隐现。突然意识到璇子分明是个年轻的女人了。我们的年华如盛开的丁香。

后来才知道,她在广州找到那个男孩的踪迹。爱他的那份感情,几年之后果然固执地还在那里。

有一段时间她是快乐和自信的。在广州找到一份广告部的工作,从我这里搬出去。她又能常常和那个男孩在一起。她的父亲几次三番打电话来追问她的去处,希望她回到原来的大学作回讲师,可是她一直叮嘱我不要透露她的下落。其实她的那点薪水,真的不如回去的好。我去过她所谓的住处,是在那种小巷子里的农民的水泥砖房,潮湿的地,矮矮的木门。她只有简陋的家具和一个电饭煲。但她的下海经历却日益丰富起来,有时候听她像说故事一样讲人和事,那是能让我那样一个在国营单位安稳坐办公室的人又惊又慕的。当然她和那个男孩重逢和情续前缘的故事更源源不断。她曾经对我肯定地说,他是爱我的。

这样的生活持续了两年。其间,我知道璇子和那个男孩子去合租了一套小公寓,AA制地在一起生活,似乎安顿了下来。同居后我们联系少了。直到有一天,她长发乱乱、落魄地重新站在我的房门前。深秋的凉风从南方式的开放式走廊灌进来,我浑身一凛。看到我,她突然哭了。她说,我是不是个不值得让人一心一意爱上的女人?我不配作他的妻子吗?我拉过她冰凉的手,让她坐在房间里的沙发上。我满头雾水,笨笨地安慰她说,璇子,也许他那么活跃世故的人并不适合你,其实除了他,喜欢你的男孩子会很多, 比如,萧,比如。。。她不住地摇头。她说,我忘不了他,我放不下。我从那么远跑来广州,就是为了他。我不会爱上别人的。那是不可能的。我看到她满脸的泪水,失神的双眼。爱情,会那么刻骨铭心吗。

爱情, 会让人变得固执、不可理喻。记得那一段时间璇子发疯一样给那个男人打电话,发信息。她不原意相信他再也不想听到她的声音,不想见她,即使是作为一般的交往。她求我,求我用我的电话和手机给那个男人电话,想证明他是不是故意不理睬她的号码。那个男人为了摆脱她换了住处。她便去他的单位楼下等他下班。我很无奈地看到她生命里极端妥协求全的一面。一个女人显现出的卑微和无助。我只能够帮助她,为她做这些无谓的事,甚至希望那个人会心升怜悯。可是。

记得是一个阴天的夜里,璇子在我的公寓里留宿。深更半夜的时候,我被对面单元楼下砸铁门的声音吵醒。听到一个女人的咒骂,几乎是疯狂的。某某某,你给我开门。我知道你现在干什么。你孩子都不要了吗。强悍却凄厉的咒骂声,不断地在寂静的空气里震荡。大约全院子的人都听到了。很久,终于听到对面楼上窗户开了,一个男人叫那女人快滚。他说,癫婆,滚走,不要脸。突然,听到璇子在黑暗里的抽泣声。我心里一阵苍凉。早上醒来,看到璇子一言不发,长久地坐在桌前。她的容颜消瘦,没有光泽。偶尔的瞬间,璇子当年神采奕奕自信地走在人群中的景象会在记忆里掠过。很难想象某个男人会宁愿错过璇子这样美丽而优秀的女孩。我的心被闷闷地一锤。我不知道如何抚慰她,因为那个时候,我对感情的事一直是束手无策,包括自己的私生活,也毫无头绪。现实和从前书本里描绘的那么不一样,在这个和人打交道的世界,谁会左右或揣度到另一个人的思想和决定。世事千回百转,有那么多防不胜防的曲枝细节,无法预料和推理的结果。很多时候没有规律可循, 也无法安排巧合。我们都是在人海里挣扎的年轻女人。冷暖甘苦,会一一尝尽,直到时间的尽头。

第二年的春节,璇子回家去过年。走前把租的房子退了。她终于回家去投奔自己的父亲和那份安稳的工作了。

我没气力了,为了他我已经低下得没有廉耻。。。她说。

过了一些年,突然在某一天收到璇子的婚帖,上面有她和新郎中式的婚照,非常艳丽和温馨。她写道,我现在才知道,命运会把缘分和幸福安排得那么恰到好处。我读到的时候笑了,把它给盖瑞看,告诉他这是我儿时最要好的女友。

又过了几年,我回家探亲的时候正好赶上璇子在职的大学30周年校庆。我陪光彩照人的已经是副教授的璇子出席一个晚会,很巧地见到了她初恋时的情人。都已经是人到中年了,可是我还是不自主地想起他曾经带给璇子的痛苦和执著。那个自私的男人站在人群里显得非常普通,尽管听说也是功成名就。这就是那个当年让一个纯情的女人拒绝忘却的人。可是,我看到璇子表情平淡老练地和他打招呼,寒暄,谈笑自若。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曾经有个人说,时间是忘情水,凡人无法抗拒,饮了它,曾经的爱情就算刻骨铭心,也会淡漠或者忘却。这是真的。或者也只是因为爱情本身是脆弱的。那天在动物园我和璇子提到那个男人曾经到瑞士考察联系过我的事。璇子想起从前在广州的种种,笑起来,说年轻的时候真是太傻太没经验了。看得出来,她真的已经淡忘了。璇子现在很爱她的丈夫,完完全全沉浸在家庭的琐碎和幸福中。

借此安慰那些为爱所伤的人。爱情,也就是一时迷雾。时过境迁,便烟消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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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 adacat
写的真好。想想不知道有多少人走过象璇子一样的路。谢谢好文。璇子有你这样的朋友,她一定是在笑阿 Smile)

来源: 臭臭妈妈
一直喜欢你的文章,常常跟读。年轻时的爱情,就是这样幼稚却执著。。。

来源: Oona
看到璇子,我想起了几个为爱走天涯的朋友熟人,不过最后都回家了。

来源: 温馨秋月
为了所谓爱情而能够忘我得近乎疯狂的女人,往往把感情看得比生活本身还重,但生活很多时候对她们未免薄情。旋子还是幸运的。

来源: pretty_woman2
反过来想,如果没有那时的那种只GIVING不求回抱的真爱,她也许永远不知啥叫好男人. 其实那也是一种回忆和经历.曾与一个朋友聊天,她说她从来没经历过这样疯狂的爱情,她的爱情一直很平稳很成熟,每次失恋连最好的朋友也不知道,但他的爱情找了很久,快四十了才安定下来.觉得上帝还是很公平的,付出多的,越早看透爱情.

来源: 温馨秋月
有的人非要亲身经历才能成;有的人看到别人就看会了真经. 省略了弯路;但总还有生活的幸运儿,懵懵懂懂就撞到了一生最大的jackpot. 第一种人阅历丰富,第二种人理智过人,第三种人是上帝的宠儿 :)

来源: pretty_woman2
咱一直觉的世上有两件事没有亲身经历过,在聪明也误不出来的: 感情和BUSINESS.

咱那朋友博士后到现在快四十了很理智和聪明,7-8年都没有BF,感觉不愿去RISK和做无畏的付出吧,人很好,也想嫁优秀男人.不知谁说的在遇到MR.RIGHT前也要与MR.WRONG处处,不然那会有MR.RIGHT呀...

来源: 臭臭妈妈
非常同意。IQ&EQ都很高的人有,但不多,光念MBA而没有真正有过business实践的,纸上谈兵的成分更多些

来源: 长空飞云
同意,爱情和生意都要亲身体验才能明白一二,还永远只是一二而已呢.

来源: pretty_woman2
是的.年轻时初生牛犊不怕虎,觉得自己啥都知道,后来经历了,越学越觉得自己知道的少能人多. 不少成功的人,越成功越HUMBLE,可能婚姻也一样,糊涂的人幸福!

来源: kitty2
我也需要忘情水。写的真好。

来源: 小胖子的妈妈
既然有时间做忘情水,一生能这样不顾一切爱一次也不错!

来源: 风清月白
很长时间没来,今天瞎逛逛,很幸运读到这么好的文章。年轻有年轻的执著,中年有中年的安分, 人生不可不随缘涅。

来源: 相见不如在线
很难相信,那样轰轰烈烈之后,换个人,平平淡淡,还能是爱情。曾经沧海之后,恐怕是心累了,不愿不想不敢再折腾了,于是就那样安安稳稳,无波无澜的生活吧

来源: 阿里
人的可塑性,可变性大于想象。

来源: 相见不如在线
有没有听过这句话,被你爱过还能为谁蠢动。当然人与人也是不一样的

来源: 阿里
爱有不同的强度和深度。人,最好随时都能爱。

来源: 烛龙
很多事情,当局者迷,当时者迷。时间会证明一切。

来源: bymyheart
写的真好。爱情与忘情是一个硬币的两面,经历着感受着,直到有一天把它扔了。

来源: 为人父
顶一个!的确,只有时间会让人脱离苦海。女人如果能有情而不执迷于情,那就是大洒脱。

来源: bymyheart
‘有情而不执迷’男人不是一样?



由简妮真人张贴 @ 2009-10-20 14:48:29 (42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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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我介绍:简妮真人

我是一个怀旧的人。今年夏天回国的时候,我把自己从前的书籍从家里的床底下拖出来整理,准备寄去自己在瑞士的家。在国内或者是在华人聚居的国家的人是不能理解这种对中国文字的渴望的。可是,我很珍视。书都老得发黄了。还有一些相册,真的很老了,让我断断续续想起过去的岁月。那些年的美丽和忧伤。有一次,是长大工作了以后回家探亲,我们三个小时候很要好的朋友约了一起去郊外荒僻的地方看春天。在一条废弃的铁路上走了很远,却看不到它的尽头。我累了,坐在铁轨的中间。那时的样子是这样的快乐和轻松,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服,好像青春才刚刚开始,背后的轨道延伸到远方。时值五月,附近到处是盛开的野蔷薇,阳光明媚,我们照了张合影。八年以后,我着落在欧洲的中部,其中的一个女孩被那条铁路带到了广州。时光如水,却处处留下难忘的痕迹。常常混杂在涌动着的陌生人群里一个人行走,象海里的一滴水。我所在的这个城市,对於我始终是冷漠的。可是我喜欢充实地生活下去。


http://members.wenxuecity.com/showphoto.php?cid=vPLE3dXmyMs=&pid=6170&n=1

http://blog.wenxuecity.com/blogview.php?date=201107&postID=7662
简妮真人:生日 2011-07-09 20:50:19
六月的一个星期五,我离婚后第一次过生日。我是从来都把生日看得很淡的人,并没有打算过庆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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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时间: 2011-11-01 周二, 下午10:47    标题: 引用回复


這是八月初的一個早晨,美國南部的陽光舒遲而透明,流溢著一種久經憂患的讓人鼻酸的,古老而寧靜的幸福。
—————張曉風


http://www.oqxkw.com/honeylove/488_3.html


十二月,愛若雞肋,於你隻食之無味..刪節版

12.14: 【樂】我知道這個周末過得算無比墮落了,好吧,這個星期開始彌補吧,一首超級超級棒的流行搖滾《一無所有》開始新的一周,不是崔健的一無所有,比老崔的還深刻.. Nothing Left To Lose - The Pretty Reckless.
http://www.youtube.com/watch?v=PnuQSY1XSLA

(I’ve got nothing left to lose 我已一無所有
After Jesus and Rock N Roll 無論是耶穌還是搖滾
Couldn’t save my immoral soul, well 都拯救不了我那肮髒的靈魂
I’ve got nothing left 我一無所獲
I’ve got nothing left to lose 早已一無所有 )

The Pretty Reckless最廣為大家熟悉的是:Make Me Wanna Die--kick ass 海扁王的片尾曲,氣場很強大 ..
http://www.youtube.com/watch?v=19Ie5GecQF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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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时间: 2013-5-21 周二, 上午2:19    标题: 引用回复


新疆民歌《在银色月光下》的真正源头

主持人老范的BLOG▼2012-07-16


《在银色月光下》是一首为中国人民极度熟悉的中国民歌,因为有很长时间被电视台当作天气预报的背景音乐,所以旋律几乎尽人皆知。我当初听的是陈升、艾敬合唱的版本,有歌词的,加之两人唱得情真真意切切,所以印象极深。

在那金色沙滩上,洒着银白月光,
寻找往事踪影,往事踪影迷茫,
寻找往事踪影,往事踪影迷茫,

往事踪影已迷茫,犹如幻梦一场,
背弃我的姑娘,你在何处躲藏?
背弃我的姑娘,你在何处躲藏?

我骑在马上,箭一样地飞翔,
飞呀飞呀我的马儿,朝着她去的方向,
飞呀飞呀我的马儿,朝着她去的方向。。。。。。

其实这首歌我当时就觉得可疑,一是歌词极短,有删节的迹象,对于文艺作品的删节本,我总是对被删节的部分很感兴趣;二是金色沙滩这句歌词,感觉这沙滩指的是海滩,可新疆有的应该是戈壁滩。

最常见的说法,王洛宾于40年代末50年代初在新疆从一个塔塔尔族青年口中听到这首歌,并且翻译记谱,整理成这首塔塔尔族民歌。这首歌很好听,就是洋气了点,不太象国货。歌曲的源头本来就很难考证,以前录个音算高科技,更没有版权声明。王大师曾经把音乐家的创作歌曲当成民歌收集过,比如说那首《可爱的一朵玫瑰花》,是一个俄罗斯作曲家写的,讲一个俄罗斯姑娘和一个哈萨克小伙的爱情故事,哈萨克人很喜欢,传到王大师那儿,就成了哈萨克民歌,我听过这首歌的哈萨克语的原版,说实话,比汉语版的好听多了,那差别就像牛肉面和牛肉方便面那么大。其实汉语版也挺好听的,如果没有比较的话。

存疑归存疑,这么多年我也没太在意。今年夏天有点热,我又想起了这首和海滩有疑似关联的歌,以图消暑。在百度上搜来听听,结果发现一个版本的歌词竟然是这样的:

在那金色沙滩上,洒着银白月光,
寻找往事踪影,往事踪影迷茫,
寻找往事踪影,往事踪影迷茫,

往事踪影已迷茫,犹如幻梦一场,
背弃我的姑娘,你在何处躲藏?
背弃我的姑娘,你在何处躲藏?

找到山中老教堂,人们正在歌唱,
背弃我的姑娘,正挤在经坛旁......
背弃我的姑娘,正挤在经坛旁......

当她看到我的马,眼睛那样惊慌,
手中烛火摇晃,烛泪滴在裙上......
手中烛火摇晃,烛泪滴在裙上......

飞吧飞吧我的马,箭一样地飞翔,
飞向无极宇宙,摆脱人世沧桑.
飞向无极宇宙,摆脱人世沧桑.

据说,这是王洛宾当初没公开的歌词。翻译记录的成分多,改编发挥的成份少。这个内容在解放初没有公开是可以理解的,但是看到这歌词,我的好奇心更加重了。这是教堂,不是清真寺!沙滩、山中教堂,这是新疆么?新疆的塔塔尔族信伊斯兰教!有人说这首歌就是首俄罗斯歌曲,可是俄罗斯也缺沙滩哪。还得从塔塔尔人找线索!经过一番网上的调研工作,我得出一种推断:这沙滩说得是黑海的沙滩!

国内的塔塔尔族和前苏联的鞑靼族是一回事。1944年,斯大林下令把克里米亚半岛上的所有鞑靼人流放到乌兹别克和西伯利亚,共几十万人。乌兹别克离新疆就不远喽。民歌往往是随民族的迁徙而传播的,不过这么大规模、长距离的种族打包快递着实罕见,对于民族文化的消灭和传递还有待研究。克里米亚半岛离中国远得很,甚至不在俄罗斯境内,而是属于乌克兰。亚热带气候,风景秀丽,有海滨、有山、有教堂,跟歌里描述的不能再贴了。中国的塔塔尔族基本就是从乌兹别克和哈萨克流动过来的,顺便带点文化遗产也正常。

这首歌的原创不一定是克里米亚鞑靼人,或许是沙俄时期的老歌。但是很有可能是他们传播过来的,在苏联境内这也应该属于非主流的民歌,因为当时已经有收音机了,如果是主流歌曲,应该能从苏联的电台里听到。那么这首肯定是产自新疆境外的歌在50年代初在乌鲁木齐被王洛宾听到,在苏联境内也不再被人唱起,大概跟克里米亚鞑靼人的悲惨境地有关。在克里米亚半岛,鞑靼人走光了,这歌也就失传了。至于他们在地广人稀的乌兹别克唱什么歌,就没人关心了。

想想克里米亚鞑靼人也是够凄凉的,700多年前跟着成吉思汗的孙子一气打到万里之外的黑海边上,就在那落地生根了几百年;又被千年不遇的伟大领袖送到荒凉之地再也见不到大海。可仔细想想中亚地区本来曾繁华得紧,也是拜成吉思汗烧杀毁抢的几百年没缓过劲来。有时候报应来得晚,不是晚几年,而是晚几百年。

这么好听的一首歌,就算咱中国的了,没人跟咱们抢。就像银行里的一笔巨款总也没人过问,它的主人不是关起来了,就是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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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时间: 2013-6-19 周三, 下午4:21    标题: 引用回复


第八个是铜像——写给一代人

[美]刘擎


多年以后
又挤在一起喝酒
灯光像往事一样幽暗
适合回忆

一谈起童年
我们就想起了阿尔巴尼亚

没有《红与黑》也没有《安娜·卡列尼娜》
我们的经典就是《第八个是铜像》
那时候
没人说古德毛林或好阿游
那时候
我一说“消灭法西斯”
你就说“自由属于人民”

这个暗号使我们的见面神圣而亲密
我们在阿尔巴尼亚的电影中长大
关于第八个铜像反反复复的话题里
无师自通的我们很早就很先锋
玩过了结构主义也玩过了意识流
虽然那个春天
我们贫乏而寂寞
甚至还不太明白
在妈妈生下我们的壮举中
爸爸究竟起了什么作用

今天
爷爷奶奶可以在魂断蓝桥上
一路平安地温情脉脉
爸爸给妈妈的红莓花儿
可以在莫斯科郊外的晚上尽情开放
至于弟弟妹妹
他们的花样太多忙都忙不过来

可谁还会提起我们的童年
就像谁还会提起《第八个是铜像》
某些日子
上下两代都很难理解
这种感觉使我们孤立而团结
就像当年的北京和地拉那

现在你使用着一种资本主义货币
而且已经换成了那个美帝的国籍
可是有些时候,比如今天
你还是会想念我们的铜像
想念当年的阿尔巴尼亚

烟抽完了
酒也喝得干干净净
你站起来伸出手说消灭法西斯我要走了
我说自由属于人民你多保重自己
像目送出海的渔夫
我看着你的背影远去

今晚
我们的童年
是一部黑白电影


Laugh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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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时间: 2013-8-13 周二, 上午11:32    标题: 引用回复

纯属误会 时间: 2011-10-24 周一, 上午12:18 写道:
年轻时爱情上不负责任的乔布斯,也几乎把妻子劳伦( Laurene Powell)气走。据说他 90年元旦求婚后,一直未再提婚事,劳伦 9月搬走,一个月后乔布斯才正式送上订婚戒戒,两人终在 91年共谐连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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媒体感叹乔布斯遗孀:世上哪会有永恒的爱情
2013-08-13


苹果电脑创办人乔布斯过世不到两年,公司营运大不如前,虽在多数人预料中,但一向低调极力维护隐私的乔布斯遗孀、49岁的罗琳‧乔布斯(Laurene Powell Jobs)却传出和前华府市长范提(Adrian Fenty)相恋,倒是出人意料。

一位百亿身家的名人之妻与一位政途受挫、争取连任失败的市长激起爱慕的火花,竟是对改革教育深感兴趣,确属不易。也折射出前一段婚姻,看似男才女貌,幸福美满,但在岁月沖刷下,昔日的所谓爱情,可能已褪色。一旦新欢出现,立即投怀送抱,也算是人性。

科技大亨遗孀走出悲怆的阴影,重寻第二春,不再受「爱情永恆」的束缚,追求自认幸福的人生,需要自信,也需要勇气。在东方社会或会投以异样眼光,但其不压抑自我,也算是真正为自己而活。

追逐新爱情的故事,永远不会有完结篇;像最近传出的北约前最高统帅克拉克(Wesley Clark)将军与华裔女企业家梅雪(Shauna Mei)交往,克拉克68岁,梅雪30岁,岁月相差悬殊,并未阻隔两人牵手的热情。只是将军的暮年之爱,让他与结缡46年的老伴,写下了另一张离婚证书,昔日年轻时的山盟海誓,也成了过眼云烟。

黄昏之恋,年龄不是距离,华人社会也有几段令人瞩目的婚姻,那就是当年82岁的诺贝尔奖得主杨振宁娶了28岁的翁帆,54岁的差距,新婚之初,引起不少议论,但晚年续弦的杨振宁经过八年多的忘年之恋,仍未显90高龄的老态,显见第二春,如沐春风,又何须在乎旁人眼光,也间接告示世人没有恆久的爱情,只有现实的眷恋,才能长保健康。

老年找伴,有人相守,既要缘份,也要福气。当年着名学者梁实秋在元配程季淑意外去世,悲恸之余写了「槐园梦忆」回忆他俩从相识、相守到分离的故事,字字血泪,读之令人对两人的深情,极为感动,也对梁实秋老年丧偶颇为同情;当年阅读该书者,大多以为梁先生情痴如此,想必坚守爱情,孤老一生。未想一年多后与影歌双栖明星韩菁清成婚,一度激起门生抗议,但梁实秋引用莎士比亚的名言「爱情的路,永远是不平坦的。」幽默地化解争议,结果在他丧妻后的晚年,仍然不停创作,也解释了过世的爱情,未必是永恆,唯有把握现在,才能拥有温馨的未来。

由中外名人婚姻或爱情的转折,多少可看出,年轻时讴歌的「爱情是永恆」的誓言,在历经岁月与生活折磨后,未必是真理,而因应环境变化或人为因素,再创第二春或另觅合适人选,也成了另一种选项,只要自认幸福,又有何不可。而究诸爱情、友情、亲情,固然都很可可贵,事实上,真正至死不渝的似只有父母亲情,经得起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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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时间: 2014-1-30 周四, 下午1:04    标题: 引用回复


王朔嬉笑怒骂中国时弊:逼是一样的逼,装上见高低

2014-01-30


实现共产主义、解放全人类神马的肾虚口号和远大目标,类似于这种一听就知道在我有生之年实现不了、忽悠傻逼们的东西,我全当臭屎晾着。政府要是爱人民那就实在点儿,让人民活的舒服点儿、自在点儿、安全点儿,别说没用的,其他都是扯淡。反正我他妈就一钱串子,有钱就有安全感。

中国人之间的对话,多数是黑暗和黑暗的对话----在有光的地方见。可惜很多人一辈子没见到过彼此,一直在黑暗中喧嚣,却看不到真实是什么。

海明威说当作家要有一个不幸的童年,这个话有点儿意思。准确说不是不幸的童年,而是特殊的童年。特殊的童年经历会促使你有一种特殊的视角来看待世界,拥有这种视角才能成为个性鲜明的生活记录者。一个好作家心理完全健康是不太可能的,心理健康有时意味着庸俗。国外的卡夫卡,中国的韩寒,都是例子。

中国人谈政治就像一群太监讨论性生活多么美好是一个意思。大伙儿有多少见过选票长什么样的举手我看一下?即使见过选票长什么样,能按照自己意愿选举的再举手 看一下?符合条件的全是常委了。这又好比一群穷逼振臂高呼:视金钱如粪土,还是要饭好。不能拥有,只能假装清高了。其实,我们不如闭口不言。

国学的牛逼之处无非在于顶着个“国”字,顶着这个字,谁有不同意见就是投敌叛国,卖主求荣,冒天下之大不韪,所以国学才把大家套了好几千年。压制一切,在思想界和知识界巧取豪夺。其实,也就那么回事儿。主要是看用它来行善,还是用它来行骗。

上帝有仨苹果:一个诱惑了亚当夏娃,存在于他们的欲眼中;一个砸醒了思考中的牛顿,感知它确实存在;第三个握在乔布斯手中,他毫不犹豫地咬了一口,他直觉到上帝存在。一个被咬了一口的苹果,成了一种主义,诠释了完美,用完美和细节去侵占人心。苹果赚的不是钱,是人心。一个伟大的资本主义的私生子。

很多人批判乔布斯是资本家,不值得纪念。听说潘十亿先生在乔不死先生死后,说对乔先生最好的纪念是苹果公司马上推出1000元以下的爱疯给大伙儿用,让每个人都用上爱疯,就是对乔最好的纪念。后网友回复说如果潘十亿盖每平米1000元以内的房子,十几亿中国人民也会纪念潘先生。我仅想说:中国也有资本家。

最近看了几部电影,都是史诗般的坑爹大作,总是玄幻中带着科幻,科幻中带着魔幻,魔幻中带着言情,言情中带着惊悚,惊悚中带着文艺,文艺中带着武侠,武侠中 带着警匪,警匪中带着悬疑,不伦不类。中国电影,神马玩意?看得睾丸素都要燃烧殆尽了,难道你们丫不觉得骗钱很可耻吗?第N代导演?一坨狗屎。

新锐作家和传统作家的区别是:新锐作家是装逼让傻逼们评价,传统作家是装逼还不让傻逼知道。所以,传统作家现在明显干不过新锐作家。

中国亿万劳苦大众辛苦创造的财富,被数百万之众的贪官利用手中的职权,至少巧取豪夺一半,这就是为什么当今亿万劳苦大众辛辛苦苦劳动,却总是处于贫困状态的 根本原因之一,这就是为什么当今虽然经济飞速发展,但贫富悬殊如此之大的根本原因之一。相比中国贪官而言,美国华尔街的贪婪是小儿科。

人骆家辉不过吃碗炸酱面,坐个经济舱,去趟民工子弟学校,咱报纸就不干了。你他妈一中国报纸,贪官不敢报就算了,人家吃穿简单点也碍着你了,非跟你一起鲍鱼鱼翅同流合污你丫才满意?逼是一样的逼,装上见高低。丫留意天气预报,雷雨天别出门。别和这拨人挨太近,哐铛劈下个分叉儿大雷,容易把你带走。

没有谁能在谁的心里永远牛逼,早晚会过期。如果过期了,就不要再去留恋,过期后的思念是一种犯贱。处理过期感情的方法就是把那段过去当成你人生大戏里弹出来的植入广告,看过了,也买了,买完不适合就退货或者丢掉了。可能这个说法比较没人性,但是起码不会让你难受,只留青春,不留遗憾。

有人看不明白,我闲着也没事儿,给大伙儿说细点儿:50后,基本穷逼,晃悠着;60后,政治年代,多数当官了;70后,赶上改革开放吹满地,发了;80后,多数50后穷逼的子女,苦逼了;90后和00后,60后和70后的子女,除了富二代就是官二代。环环相扣的,这下明白了吧?苦逼80后的出现不是无缘无故的。

拼爹时代,无论是官二代、富二代还是星二代所犯下的二,根儿上都是上一代的问题。苦心经营的一代们用金钱、名誉、地位换来的不过是二代们的无知、无耻和无畏。以为开一名车,就可以领跑世界;拎一名包,就可以领袖中国;这般一厢情愿地自封其为未来领袖,其实是被庸俗双规了水货。少年庸俗,则国庸俗。

老湿曰:旧民主主义革命加弱者情节在中国电影这条道路上是走不通的。作为一个穷逼,你可千万别去看大片,因为你的票钱可能有一半会被不相干的人赚走。比如搞装修搞得最好的张艺谋当年拍的《满城尽带黄金甲》,假设80块钱一张票,有可能有40块钱是被卖装修材料和卖菊花的人赚走了,这比电影本身更悲剧。

中国电影想跟国际接轨,跟人家好莱坞打招呼,还得且等呢!中国大片儿,无非就是乱花钱,动辄一两个亿,大手笔大制作,说白了咱的大导演都是搞装修的,张艺谋是一典型代表,像「黄金甲」其实大部分钱就花在装修上了,剩下的一是买菊花了,一是给那些有名无实的所谓豪华阵容当片酬了。埋单的永远是观众。

当代传奇:一 个调查前县委副书记贪腐的纪检干部,在其办公室身中11刀死亡,最后被当局认定为自杀。且不说这个神奇的干部到底是神还是外星人,反正这事儿给科技工作者 提出了一个异常牛逼的新课题:如何用11刀杀死自己,这很值得研究。虽然他身中11刀,但我认为其死亡的主因应该是咽喉炎,您就信了吧。

杨澜、她老公、红十字会、中非希望工程、达芬奇、阳光基金、等......很多真相无法还原,是因为人们不愿意接受它。

他们能为了拆百姓一幢房子而出动军警武装可他们却可以把数十万平方公里国土拱手相送,他们能为了得到非洲国家对他们的认同可以大把掏银子可他们却给不了我们孩子一间读书教室,他们能竭尽全力抢救活一个油尽灯枯的老孽障可他们却对国民在异域被残杀显的束手无策。他们这群杂种注定要遗臭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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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时间: 2014-2-11 周二, 上午7:18    标题: 引用回复


请做好告别人世的准备

老愚 2014年2月11日


春节回关中老家,最震撼的事情是一位壮年邻居的死亡。

当同一条街道的迎亲鞭炮响起之际,他倒在村外的壕沟里。

过年的事情已准备停当,肉、菜、水果、干果一应俱全,在东北念书的儿子已归家,小女儿刚生了一个闺女,正在“坐月子”,他和妻子等着出嫁的长女带外孙回来。这是一个幸福的家庭,男主人勤勉、干净、和善,女主人热情、能干。他在建筑工地当领工,月薪六千元。知情人透露说,他家里存款已经有二十好几万。这一家人享有村人的祝福和尊敬。

他没有留下一句遗言。

有人说,前一天他还说,过年后要去延安打工,年薪十万。“给儿子买房娶媳妇”,这是他最重要的动力。

他是突然死亡的。当新年的脚步邻近,他打算拉几车土垫垫后院。在野外拉屎的平娃,看见他突然倒下去,几分钟也没有起来,就边提裤子便喊:救人了!救人了!医生赶来,心脏已经停摆,他死于心梗。

我们一直觉得死亡是慢慢靠近自己的,而且自己要比这个对手强大。事实是,死亡就是突然出现的,他一下子就掐住了我们的脖子,让我们来不及吐出最后的心声。

我们把死亡推倒自己生命的尽头,极少去作死亡的准备。有一个朋友说,他对高龄的父母采取旁敲侧击,以墓地安置做诱饵,期望引出他们对后事的处置来,但父母们总不愿意谈论这个话题,他们觉得那是很远的事情。

我以前曾接触过一个退休老头,身材魁梧、一生坎坷的他,在七十五岁的时候,制定了一个活到一百岁的计划,每天怎么运动、调息,服用什么保健药等等,都一一计划好。他身体硬朗,活到八十几岁应该不成问题,但再往上走,明显有点一厢情愿了。在他面前,谈论死亡当然是不合时宜的。

这次在西安,又碰到了一位耿直的文化人,声称要做最后一个右派,八十出头的他,给自己定的目标是活到一百二十岁。

他们要把自己的生物体存在本能发挥到极限,却未有人在大限降临之前,解决自己的信仰问题。这都是因为对死亡的恐惧而产生的强迫症或幻觉,即使能活到目标寿数,又有多大意义?他们不敢正视自己的真问题,只好以外在的举动回避之。

想起父母,我觉得他们是明智的。在六十岁时,他们就请人打好了棺材。那是一个炎热的夏天,回家省亲的我,来到父亲开办的造纸厂里,几个工匠正甩开膀子剖啊凿啊,母亲笑盈盈地说,咱们这儿的规矩是,棺材钱长子出,这是喜事。一副棺材六百元,两副一千二百元,我掏出二十四张簇新的五十元票子。做好的棺材吊放在院子一角,两位老人有时会端详一番那上面的图画:天堂里的风景。母亲说,她不行的时候,就赶紧给她穿上寿衣,千万别往医院送。父亲说,人都有那一天,害怕也没用。在母亲离世之前,他们已经悄悄商量好了身后事。

死亡是人生的一部分,与其在恐惧中被虚无吞噬,不如勇敢地面对,在神智清醒的时候做好告别的准备。

去年有一本畅销书,名曰《再不说,就真来不及了》,这是一本美国人讲述自己一生秘密的小书,打动了很多中国人的心:“直到此刻,在我生命的终点,我才明白,我们在世界上最想要的东西其实就是那一点实实在在的爱,无论它来自家庭还是任何人,有了它,就有了活着的理由,就有了一切;没有它,人就会变态,就会疯狂,就会通过想象去寻找一个爱的替身。上帝的存在只能说明一件事:这个世界很缺爱。”“其实,有爱的人就是神,他们能把别人也变成神。”……

在即将到来的死亡面前,秘密变得毫无意义。但即使如此,人们总是难以放下,在权衡与焦虑中带走了许多宝贵的东西。人一生总有难以启齿的事情,有追悔莫及的事情,在离开人世之前,若不能将它们和盘托出,恐怕是最大的遗憾。最后的话语,对自己是解脱,可以安详地离开尘世,对后辈而言,无疑是一笔财富,他们能从中体会人生的真味,看透诸多虚妄,让自己短暂的一生充满快乐。在中国,因为人们刻意的回避,造成许多人总是在仓促中告别人世,因而留下无尽的遗憾,如安葬地点及其方式,财产的分割,与亲朋好友的告别等等。

倾听父辈最后的心声,我们可以试试别的方式,比如与他们聊人生,在了解他们真实一生的过程中,获得其对身后事的想法。明智的父母应该及早清理自己的人生,将自己的心事告诉儿女,获得理解与支持,在离开人世前完成自己的心愿,并适时留下遗嘱。

人生应该这样,啼哭而来,欢欣而去。人生犹如一场旅行,累了,到头睡着了。如此而已。我们短暂的生命结束了,但宇宙仍在运行。





《不说,就真来不及了》(28位纽约人的临终遗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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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时间: 2014-2-28 周五, 下午8:27    标题: 引用回复

纯属误会 时间: 2013-5-21 周二, 上午2:19 写道:

新疆民歌《在银色月光下》的真正源头

主持人老范的BLOG▼2012-07-16



俄罗斯民歌《在那银色的月光下》,俄文原名《Над серебряной рекой》。

《在那银色的月光下》被普遍认为是王洛宾记录改编的青海民歌,其实不然,它原来是旧沙皇时代俄罗斯的民歌。苏联十月革命之后,许多俄国人逃到新疆定居,又传给当地的民族,这首歌就是王洛宾从一名塔塔尔族青年歌手那里抄录的。此歌曲的歌词在俄罗斯有多种版本,下面这个主流版本是由苏联著名男低音歌唱家依凡.米哈伊洛维奇.斯科勃佐夫(Иван Михайлович Скобцов, 1900.10.15 — 1983.11.24)演唱的。

1)
俄罗斯民歌《在那银色的月光下》Ivan Skobtsov

http://www.youtube.com/watch?v=BFFUAY6UJiE

http://v.youku.com/v_show/id_XNDk3NTQ5NjU2.html(中俄文对照)

2)
《銀色的月光下》1993年 艾敬和陈升版本
收錄於羅大佑 情歌紀念日(艾敬﹑陳昇)
http://www.youtube.com/watch?v=VjGqaWNjcbY

3)
《在那銀色的月光下》索菲娅.格林 2005年 英文版
Sofia Källgren《Your Love》
http://www.youtube.com/watch?v=lWADVIGDX_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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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时间: 2014-2-28 周五, 下午8:35    标题: 引用回复

纯属误会 时间: 2013-5-21 周二, 上午2:19 写道:

新疆民歌《在银色月光下》的真正源头

主持人老范的BLOG▼2012-07-16

。。。

国内的塔塔尔族和前苏联的鞑靼族是一回事。1944年,斯大林下令把克里米亚半岛上的所有鞑靼人流放到乌兹别克和西伯利亚,共几十万人。乌兹别克离新疆就不远喽。民歌往往是随民族的迁徙而传播的,不过这么大规模、长距离的种族打包快递着实罕见,对于民族文化的消灭和传递还有待研究。克里米亚半岛离中国远得很,甚至不在俄罗斯境内,而是属于乌克兰。亚热带气候,风景秀丽,有海滨、有山、有教堂,跟歌里描述的不能再贴了。中国的塔塔尔族基本就是从乌兹别克和哈萨克流动过来的,顺便带点文化遗产也正常。

这首歌的原创不一定是克里米亚鞑靼人,或许是沙俄时期的老歌。但是很有可能是他们传播过来的,在苏联境内这也应该属于非主流的民歌,因为当时已经有收音机了,如果是主流歌曲,应该能从苏联的电台里听到。那么这首肯定是产自新疆境外的歌在50年代初在乌鲁木齐被王洛宾听到,在苏联境内也不再被人唱起,大概跟克里米亚鞑靼人的悲惨境地有关。在克里米亚半岛,鞑靼人走光了,这歌也就失传了。至于他们在地广人稀的乌兹别克唱什么歌,就没人关心了。

想想克里米亚鞑靼人也是够凄凉的,700多年前跟着成吉思汗的孙子一气打到万里之外的黑海边上,就在那落地生根了几百年;又被千年不遇的伟大领袖送到荒凉之地再也见不到大海。可仔细想想中亚地区本来曾繁华得紧,也是拜成吉思汗烧杀毁抢的几百年没缓过劲来。有时候报应来得晚,不是晚几年,而是晚几百年。

这么好听的一首歌,就算咱中国的了,没人跟咱们抢。就像银行里的一笔巨款总也没人过问,它的主人不是关起来了,就是挂了。




鞑靼人与克里米亚的七百年魂牵梦萦
凤凰军事 防务短评 2月28日


近日,乌克兰的局势发生巨大变化,总统亚努克维奇下台后,受俄罗斯势力影响的多个地区局势不稳。尤其是克里米亚的乱局最为明显,武力事件频繁发生,有人在政府机关升起了俄罗斯国旗,还有消息称克里米亚已准备进行独立公投。

克里米亚自治共和国,是乌克兰目前唯一的一个自治共和国,面积26100平方公里,人口200余万。克里米亚之名,源自塔塔尔语“克里木”,鞑靼人在这里建立了克里木汗国,已生息七百余年。然而今天,鞑靼人口却只占克里米亚的12%,接近60%的人口却是近代移民来的俄罗斯人。

鞑靼人,乃蒙古四大汗国之一的钦察汗国(金帐汗国)的主体民族,原本是西方对蒙古民族的泛称。成吉思汗长子术赤建立钦察汗国时,只拥有4000户蒙古军士,通过融合当地占大多数的阿速(阿兰)人、钦察(康居)人等突厥语各族后,逐渐形成了东欧地区的鞑靼民族。

15世纪,金帐汗国开始解体,分裂成多个汗国。其中,术赤后人哈吉·格莱成立了克里木汗国。该汗国一度称雄黑海北岸的南俄草原,以金帐汗继承人自居,乌克兰、俄罗斯地区都曾遭到克里木汗国的频繁侵略。1572年,克里木汗国曾围攻莫斯科,掳掠人口十五万,尸骸塞满莫斯科河。

但是,落后的游牧国家最终不敌逐渐开化的俄罗斯帝国。1777年,克里木汗国成为俄罗斯的附庸,1783年被正式吞并。此后,克里米亚成为俄国的一个省份,战略地位很重要,直接影响到俄罗斯对黑海地区的控制力,在1854年至1856年间曾爆发著名的克里米亚战争。二次世界大战中,克里米亚半岛也多次爆发血腥战役,包括刻赤战役、塞瓦斯托波尔保卫战等。

1921年,克里米亚鞑靼社会主义自治共和国宣告成立,隶属俄罗斯联邦。此时,克里米亚的主体民族仍然是鞑靼人。然而在1944年后,斯大林以许多克里米亚鞑靼人与德国合作为由,将全部克里米亚鞑靼人强制移民至中亚,鞑靼社会主义自治共和国也被改为克里米亚州。数十万鞑靼人流离失所,据称有46%的人在流放中死于饥饿或疾病,数十年后才被允许回归故乡。

后来鞑靼人开始了回归运动,苏联解体后这个回归过程也一直在继续,但目前人口仍然仅有20余万。克里米亚的人口构成,60%仍为俄罗斯人,24%为乌克兰人。克里米亚从乌克兰回归俄罗斯的呼声很高,但大部分鞑靼人却坚决表示反对,但因处于少数地位,所发出的声音难以发挥决定作用。 (凤凰军事 防务短评 陶慕剑)


17世纪的鞑靼人武士(资料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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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时间: 2014-3-02 周日, 上午11:16    标题: 引用回复


凤凰周刊:最后的喀什



恰萨老城孩子

2009年3月底,喀什老城,正午。一块雕琢繁复的伊斯兰风格图案,和上百年依附的生土墙壁一起断裂下来。

大股灰土腾空而起,遮蔽了现场。推土机轰响着退后,等待下一次冲击。

“把我也埋在这里吧。”一老者流泪屈膝,被两个年轻人扶住。

紧邻的另一栋土坯房,三四个人站在还没拆完的孤零零的房顶上,高举大锤,砸开房顶,砸倒土墙。

阿里木江站在围观的人群中,目睹老城阔巴克巴扎路的拆迁。从小在他心中坚固无比的生土老屋,在推土机面前比砖造的房子脆弱得多。

2009年2月26日,新疆喀什市政府宣布,历时5年、投资30亿元的喀什老城改造工程正式启动。这也是历年来最大规模的改造行动。官方称,8平方公里老城区中,大约1平方公里的迷宫式街巷将得到整体保护,其他部分将会被拆除或改造、加固。

喀什是南疆传统的维吾尔族聚居区,市中心仅存的吾斯塘博依、恰萨两片老城区,是现存最后一处完整的维吾尔传统建筑和生活社区。两片老城以艾提尕尔清真寺为中心,隔着宽阔的解放北路毗邻相依,像一只被切开了胸膛的大鸟。从空中鸟瞰,老城区的房子连成一个个高高低低的小格子,被新城的长方体高大建筑包围,像是一片留存的密码。

这片密码多年来正在被蚕食,一些老巷子的线索消失,变成越来越逼近的高楼大厦。人们担心维吾尔世界的一些内容从此无法破译。

改造行动在海外引起波澜。巴基斯坦、乌兹别克斯坦、美国、土耳其等众多国家的维吾尔论坛从2008年底就开始讨论此事。

过街楼的阴影下

穿过被完全拆掉的阔巴克巴扎路,阿里木江走向巷子深处的老屋。

时过一月,满地灰土之中,已看不出曾经存在过什么样的房屋。晒得黝黑的工人坐地敲打碎砖,最古老的土砖被遗弃,碾为齑粉。

一块广告牌竖立起来,描述着这片老城改造后的动人效果:整齐的6层火柴盒式建筑,玩具样的汽车鱼贯而行。广告牌后面,现实中汽车的喧闹已经传来。

进入小巷100多米,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一座过街楼投下大段的阴影。一对外国游客在阴影前放慢了脚步,犹豫是否继续往小巷深处走。老城弯弯曲曲的小巷对游客就像迷宫,被称为“时间停止的地方”,需要辨识地砖是六边形或正方形,来分辨是通路或死巷。阿里木江熟悉附近所有的小巷,以及两旁生土房子的主人。

回到家,关上木门,阿里木江又回到厚厚生土墙的庇护之中,身上炎热褪尽。清晨,老屋门窗大开灌进凉爽的空气,日头升高后关门闭户,屋里可清凉整整一天。

阿里木江在屋内铺着的地毯上坐下,阳光透过伊斯兰风格的窗棂照进这间传统民居。墙角是花砖拼出的彩图,伸手可及。客厅的整面墙用石膏做出一排排清真寺形状的小格子,里面摆满精美的瓷器,它们与老屋长年相伴,有的历经了几代人。

阿里木江的爷爷和父亲都出生在土屋里,阿里木江的胡子一点点长出来,直到变成和爷爷一样长,生土筑成的老屋却看不出什么改变。

生土,是喀什民居的最重要特征。不愿透露姓名的喀什学者将其描述为“土木结构方形平房,用厚厚的土坯砌成,房顶用木料加封盖,复以苇席、麦草、草泥没顶……为了抗震,墙基宽为70厘米到90厘米,其坚固程度在伊斯兰世界很少见”。

阿里木江的爷爷回忆,老屋100多年前修建以来,一直坚固舒适,无需修缮。四周的街巷也一片宁静,感觉不到时间流逝。

平静的生活中,突然的变化接踵而来。

1958年,喀什通电。这一神奇事件,改变了老城人的作息。在这之前,尽管有了汽油灯或蜡烛,老城人仍旧按着真主定好的时间,天一黑就睡觉,清晨4点多就起床。夜晚登上老屋的凉台,看到的是庇护着一片生土墙垣的月光。

通电之后,夜晚像一个灯笼,不但夜市的巴扎(维族集市)被电灯照亮,人们在家里也可以看书聊天,延迟入睡。

1968年,红卫兵闯进老巷子。他们扯掉妇女的头巾扔到地上,砸毁古物和清真寺,冲进家里烧毁典籍。

两年后,老城经历了新政权下的第一次大规模“改造”:挖地道。

居委会告诉大家,苏修要进攻了。阿里木江也提着锹钻进地底下。防空洞挖在老城众多巷子的地下,离地约4~7米,洞高近2米。

老城中本来拥挤,挖出来的土只能铺在路面上。一些路面抬高了近1米,原有的排水系统失效,雨、雪水倒灌进住户的院子,消蚀着墙根。

苏修始终没来进攻。半年后挖地道运动悄然结束,居民们将这些只有入口没有出口的奇怪地道封起来。日子继续在过。

1990年代末,自来水进入老城。阿里木江的记忆里,这是和其他的事情一同到来的:一个叫“东突”的名词越来越刺耳地传到老巷子里,清真寺和广播里回荡着关于民族团结和反对分裂的讲话。

接下来,一条条老街巷被拆掉。2002年,艾提尕尔清真寺改造项目开工。

这一轮改造中,清真寺门前传统的大巴扎和附近的老城民居消失,变成宽阔的广场,和马路对面巨大的商业楼。

这番动作不同以往。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喀什官员回忆,2003~2006年间,喀什老城被惊动的声音传到了国外。

2004年,建设部部长汪光焘赴喀什考察。汪在讲话中称,他一下车就在寻找老城,“生土建筑结构,4个平方公里的规模,中间又有一个中亚地区有名的清真寺。我可以说的直观点,四个平方公里比你周围地区值钱得多,价值高得多”。

汪强调尽量保持原貌,改善路网来带动功能的完善:“生土建筑是这个古城建筑的基本特色……抗震加固方案调子唱得不要太高。”

2006年,国外媒体的镜头初次对准改造中的老城。阿里木江惊奇地发现,反对的声音似乎起到了作用,老城的大规模改造基本停滞。

但2008年汶川大地震之后,“抗震”的声浪压倒一切。

电视上反复播放汶川地震废墟的画面,老城被描述为随时可能彻底崩溃的危城。

这一次,政府的决心异常坚定。“我们绝不能让一些人以所谓的保护历史文化名城为借口来蒙蔽我们的群众,让我们的群众以血的代价和生命财产的损失去保护那些没有丝毫价值的破旧危险房屋,绝不能让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制造的错误舆论来阻碍喀什的发展。”《喀什市老城区危旧房改造综合治理宣传提纲》措辞严厉。

2009年2月27日的全市动员大会上则对干部作出了要求,“对有意抵触,拒不配合工作、不履行其应有职责和义务的部门领导就地免职,别无选择……”

3月25日,吾斯塘博依街道第一期拆除全面开始,近百户居民搬迁至5公里外的住宅小区。

“我们没有选择的权利。”吾斯塘博依街道一位居民称,一些老人搬到新区后,时常在傍晚回到被拆除的老屋前,默然伫立。

在回家的过街楼下,阿里木江见到了这样一幕:两个同样戴着花帽,同样花白胡须,同样穿着长长风衣的老人站在阴影中握手,用维吾尔语互致问候,游客举起了相机。

相机拍不出来的是,一个老者的眼眶湿润,另一个老者的心头,延伸着与巷子一样深长的疑虑。

阿米娜最近一次接到婚礼邀请是在上个月,但阿米娜没去。

阿米娜是典型的南疆维吾尔族美女:乌黑的头发和眼珠,高耸的鼻梁,睫毛长得惊人。阿米娜说,多年前她坐在没被拆除的老屋前,时常有路过的摄影师将镜头对准她。

9世纪末,回鹘人征服喀什之前,南疆地区曾经生活着羌人、塞人、粟特人、样磨人等众多民族,当中有的是金发碧眼的雅利安人。回鹘人西迁后,民族大融合,形成了现代阿米娜们深目高鼻、黑发的基本特征。对来自欧洲或是东方的游客来说,都有异族的神秘感。

阿米娜如今住在喀什市东北面郊区的“香妃花苑”安置小区。这是政府为安置老城拆迁户兴建的小区。在这之前,阿米娜一家住在老城南部的库木代尔瓦扎街道。

阿米娜想起自己15年前在老城里结婚的情景:整条巷子都热闹起来,附近街区,不论是否认识的人,都接到邀请,几乎每家都会派人来参加她的婚礼。

来的人太多,家里的地方根本不够用,周围的几户邻居打开大门,并且拿出自家的器具,一同招待来客。

阿訇被请来,坐在房间里最尊贵的位置上,主持婚礼并证明她的婚姻。整整两天,小巷子载满歌舞。

喀喇汗王朝时期,歌舞成为从皇宫到农村的重要活动,并形成了把“安拉与信仰、歌曲与舞蹈”融为一体的独特传统,延续至今。

阿米娜的婚礼是老城区最常见的婚礼方式。那时候,很少有人在酒店举行婚礼。

婚后的生活也是“互助式”的。早上做好早饭,阿米娜会将其中的一部分送给隔壁的邻居家一起吃。邻居家里做了抓饭,也会送过来和她分享。

丈夫在艾提尕尔清真寺门前的巴扎做生意,她和巷子里别的妇女一样,不用工作,在家呆着就行。白天女人们聚在空荡荡的巷子里,或是某家的门口,做针线活、聊天、带孩子。一些戴头盖(喀什老城特有的,盖住整个头部的褐色的厚厚网状头巾)的老年妇女会在这个时候掀起头巾露出脸,或是换上只遮住头发的薄头巾。

阿米娜熟悉巷子里的每一户人家,熟悉每家的女人和孩子。聊天时说起谁家的女儿长大了,家有男孩的有心的母亲会过去看,确定孩子们的婚事。

附近的裁缝店、卖馕的饭店、粮油店几乎都是世代营业。在丈夫卖货的巴扎,能买到所有便宜的生活用品。

如果哪个女人想出去找工作,婆婆会不高兴:“家里养不起你吗?家里的事情都做完了吗?”

这里被认为是整个维吾尔族最传统的城市生活区。阿米娜和邻居们,被不愿透露姓名的维族学者称之为“维吾尔族的上海人”,斤斤计较又和睦相处。这些“维吾尔族的上海人”围绕每条小巷都有的清真寺、曾经的经文学院,以艾提尕尔清真寺为中心,形成独特的“组团”居住结构。从阿訇、铁匠到阿米娜,都是这个稳固团体中的分子。

变化在悄悄地发生。阿米娜搬离老城之前,不工作已不再是年轻女人的美德。结婚时,有工作的女孩,婆家给的彩礼高达1.5万~2万元,没有工作的女孩只有5000~6000元。

另一个变化是,巷子没有以前那么安静。很多年轻人失业,他们时常聚集在巷子口,无所事事或是在没有旁人的时候抽烟。这引发了来自巷子内外两方面的提防。

2003年,阿米娜的家被拆迁,让给仿照内地的商业步行街。阿米娜一家搬到了现在的小区。这一特意借用汉维两族传说中“香妃”之名的小区,建造4年后的入住率还不到40%。

搬到新小区后,老街里封闭的时间似乎是被打破的罐中之水,泼到地上,再也收不起来。

起初住户很少,周围一片荒凉,习惯了繁华的拆迁户们称之为“戈壁滩”。阿米娜的公公老是哭着说,宁愿买个帐篷搬回被拆掉的老屋附近住,也不愿住在新的小区。阿米娜只得和丈夫一起安慰他。

望着一栋栋空荡荡的高楼,阿米娜内心迷茫。自己所住的单元里,邻居一个也不认识。她在小区里找了一圈,才在不同的楼里找到了三户原先同一个巷子的邻居。原本最熟悉的左右邻舍,则因为拒绝在这里买房而搬到别处,无从寻觅。

新邻居们花了很长时间去互相认识,但仅仅是认识,不复老城里亲如一家的旧观。大家住在不同的楼、不同的楼层,女人们串门聊天变得困难。阿米娜不再做早饭送给邻居,因为她不熟悉对方的口味。

传统婚礼的情形不见了。大家楼上楼下为邻,再无法像过去那样互相借房子接待婚礼来宾。

过去,来宾多的时候,分散在众多邻居家中,每家的厕所也是全部开放的。如今,参加婚礼的来宾上厕所都成了问题。

有人曾提议,希望政府能够修建公共礼堂以及公共厕所,以便满足婚礼、葬礼等各种集体活动之需,但这一愿望至今未能实现。越来越多的人选择去酒店。

婚礼的热闹程度远不如从前。举行婚礼的人家给同一栋楼中的每家邻居发放请帖,但很多邻居不去参加。

阿米娜结束了悠闲生活,她开始出门找工作。丈夫在拆迁中失去了工作,全家的收入全靠每人每月100元的低保。

阿米娜家市中心老房子的拆迁赔偿标准是320元每平米,“戈壁滩”上新小区的价格是650元每平方米。中间2万余元的差价,正好花去全家多年来的全部积蓄。

阿米娜回到老屋拆掉后盖起来的步行街,想找一份清洁工的活,每月能挣500元她就很满意了。因为不会汉语,她花了2个月时间,最后只好重新回到家中。

孩子读书要花钱,家人千万不要生病。一想到钱的问题,阿米娜就头疼。这让她对针线活失去了耐性。

阿米娜的丈夫艾尔肯不喜欢“香妃花苑”这个小区名字。小区内部被命名为玫瑰苑、月季苑、石榴苑、杏花苑、桃花苑以及梨花苑。这些汉语称谓令艾尔肯感到陌生。

“库木代尔瓦扎”,是艾尔肯以前所住的街道的名字,老人说,意思是“建在沙子上的门”。

艾尔肯不喜欢新小区的最大原因是,离艾提尕尔清真寺太远。这对在巴扎卖货为生的他来说,是毁灭性的打击。

老城里遍地是世代做小生意的人。艾尔肯的父亲每天推着小车到艾提尕尔清真寺门前卖东西。初中毕业后,艾尔肯继承了父亲的推车。

艾尔肯的车上装满了收音机、电池等各种杂货,少的时候一天能挣20~30元,多的时候100多元。每天只需1元管理费,艾尔肯可以将东西卖得很便宜,有赚头就行。

2002年之前,艾提尕尔清真寺两旁是具有600多年历史的艾提尕尔大巴扎,这是养活艾尔肯一家的地方。

巴扎是维吾尔族的传统市场。以艾提尕尔清真寺大巴扎为中心,整个老城区遍布数十个大小巴扎。对艾尔肯这样的手工业者和生意人来说,巴扎是水,他们是生活在其间的鱼。

2001年发表的《喀什名城保护规划》认为,喀什街巷的构成主要是“巴扎”方式,空间形态、行业性居住与生产销售合一的传统特色非常突出。一浪高过一浪,甚至唱着歌的叫卖声是喀什巴扎的特色,也是艾尔肯的拿手好戏。

巴扎的唱卖声可能持续了近两千年。《汉书西域传》记载,公元前128年,张骞发现喀什(当时称疏勒)是西域三十六国唯一“有市列”的地方。此后开辟的连接东西方的丝绸之路,南线必经喀什。

16世纪初,欧洲人开辟海上航线。欧亚大陆深处的丝绸之路变得萧条。1524年,明朝在西北势力衰弱,关西七卫全部撤入嘉峪关内,划关而治。但喀什本乡人的巴扎,却与庞大的清真寺和经文学院、厚厚的生土建筑一起,如化石一般,以最古老的面貌被传承了下来。

1949年之后,比以往所有政权都强大的新的中央政府成立,生产建设者以兵团的方式来到遥远的喀什,带来了3层的百货大楼、体育馆和养有动物的人民公园。

巴扎受到的冲击也由此拉开序幕。1990年代末,街上已随处可见外地商人,改变的大幕完全掀开了。

2004年11月,艾提尕尔清真寺改造项目完工。原先的巴扎和就地吆喝的小商贩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宽阔的广场、巨大的电子显示屏,以及两侧租金昂贵的商业楼。

艾尔肯租不起这样的商铺,只得推着车子转移到清真寺后面的吾斯塘博依路边走边卖。

推车的日子不好过。城管指责卖货的小车堵塞道路,抓住了就会扣车、没收电子秤或是罚款。艾尔肯又将车子推进了老城区弯弯曲曲的小巷子里,挨家挨户卖东西。

搬到香妃花苑小区之后,在小巷深处做生意变得不可能。离市区太远,车子推不过去,也没地方停。更何况去市里来回的路费要花去2块钱。

当年的老邻居,一大批年龄相仿的生意人,如今成了新小区里的失业者,每天大部分时间用来打牌和打桌球。妻子们的烦忧增加了。

艾尔肯羡慕小区里仅有的几个小卖铺,每天至少可以挣5元钱。

不只是艾尔肯这样的小商贩,一些“大生意人”也光景沦替。库木代尔瓦扎街道美食街上一家卖馕的店铺,曾经吸纳包括老板6个儿子在内的20个年轻人就业。美食街拆除后,老板失业在家,6个儿子分散在各地打零工。另一家经营鸡、鱼的餐厅,约110平方米的店铺,养活了店主家族13个年轻人。拆迁之后,13个年轻人有的失业,有的打零工。

一位维族学者研究了喀什的70多个大小巴扎。他发现乌鲁木齐最大的民间巴扎——领馆巷巴扎里的喀什人正在增多,他们当中一些人曾经是喀什老城的商贩,在巴扎消失之后,流浪到了乌鲁木齐。在这里,他们一晚上大约能挣20~30元钱。

被强拆的“白胡子”

艾尔肯如今很少去小区里的清真寺做礼拜,他声称是因为听不见阿訇唤礼的声音。

住在老城的时候,巷子尽头就有清真寺。每天5次,阿訇会登上清真寺俯瞰周围街区的宣礼塔,用悠扬的唤礼召唤大家做礼拜。

这样的唤礼声自艾尔肯出生起从未间断。唤礼之后,巷子里的男人们走出家门,走进清真寺。开店的人在店门口摆上一根棍子,表示店主不在,有些店主连棍子都不用摆,丢下无人的商店,径自走开。

新小区的面积太大,一排排单元楼挡住了不再显得高大的清真寺,唤礼声从艾尔肯的世界中消失了。

生活的窘困,令做礼拜的习惯变得松懈,小区里原本应该拥挤的清真寺并不拥挤。

此外,由于拆迁户不愿意入住,小区里很多房子卖给了公务员和教师,按照政府的规定,他们一般不允许进清真寺做礼拜。

艾尔肯的童年时代,整条街道“看着阿訇一张嘴”,听他组织集体活动或是教育孩子。这样的日子在搬到新小区后消失了:居委会管理着一切。艾尔肯抱怨,如今的阿訇,清真寺以外的事情什么都不管。

新小区里的阿訇艾尔肯原来不认识,以前熟悉的阿訇,拆迁后搬到了别的地方。那个阿訇同时也是整条街道的阿克撒卡勒(Aksakal)。

阿克撒卡勒是维吾尔族对长者的尊称(维吾尔语“白胡子”之意)。有些社区的阿克撒卡勒原本就是阿訇。阿克撒卡勒不像阿訇一样总是呆在清真寺里,或是领取政府的工资,而是完全出自人心的认可。他们德高望重,熟悉社区里的每一户人家,充当深巷里的民间教化者。

奥斯曼是库木代尔瓦扎街道被拆掉的一段美食街里的阿克撒卡勒。奥斯曼的父亲是个做馕的人,奥斯曼自己是个裁缝,他的孩子们则开店铺或是修手机。

奥斯曼小的时候,见到阿克撒卡勒就会双手重叠在腰间,鞠躬致意。阿克撒卡勒教育奥斯曼:“上学了,要知道真主。不要喝酒,不要抽莫合烟。”

50岁之后,奥斯曼自己成了阿克撒卡勒。他是整个街区公认最年长、最有道德和知识的人。整个街区结婚、起名字等各种事务,都会请奥斯曼到场。

白胡子长者的威信影响着老城里的每一个人。奥斯曼附近街区的一户人家因为和外族人通婚,甚至不敢在家中举办婚礼,也不敢请阿訇和阿克撒卡勒。婚礼在酒店里简单举办,只叫了最密切的亲友。

奥斯曼是虔诚的穆斯林,但他也信任共产党和政府。

新政权成立后,共产主义信仰冲击着喀什。满街都是穿着老式绿军装,戴军帽的人。一些曾经的伊斯兰教徒转而信仰共产主义。

“文革”结束后,那些改信共产主义的前伊斯兰教徒们有的重新皈依了伊斯兰教,另一些则再也没有回归。

80年代初,政治的遗迹仍然浓烈,但一些追求时尚的人,开始在艾提尕尔清真寺门前花1元钱租西装、领带和礼帽,以清真寺为背景合影留念。

1990年代末,商铺和高楼逼近了老街区,教化者奥斯曼感到不安:孩子们当中有人开始抽烟、喝酒。

各个巷子口,无所事事的年轻人聚集在那里聊天、抽烟,或是在街边的栏杆上纵跳。其中一些人选择了犯罪,有的去内地当小偷。

对女人的约束也变得脆弱。奥斯曼曾要求女人们按传统方式戴头巾,但很快遭到政府的制止。此后,奥斯曼再没有就此发言。

女人们的头巾也在悄悄发生变化。尽管一些中老年妇女还戴着头盖,但能露出眼睛的阿拉伯式头巾、只包住脸的四周的伊朗式头巾,以及用戴口罩来代替遮面头巾的方式,纷纷开始流行。头巾的花样越来越时尚,成为年轻女孩的装饰品。

但教化者最为脆弱的情形,还是面对政府。

2005年7月,奥斯曼家所在街区被强拆,警察和官员包围了强拆现场。

奥斯曼并没有因为阿克撒卡勒的身份而受到照顾,他被4个人扭住手臂,塞进了一辆汽车。奥斯曼听见儿子在喊“爸爸,爸爸”,然后看见儿子的脸被人踩在地上。

拆迁时,阿訇不在现场。此前,也曾经有人向阿訇求助,但阿訇表示无能为力,不能插手。

强拆掉的8户人家,所有的人被迫分散住在亲戚家或是租房子住。几十名失去店铺和工作的男娃子心中憋着火。

奥斯曼几乎是最后一次发挥了“白胡子”长者的作用。他召集家长和孩子们,告诉大家不要闹事,一定要相信党和政府,相信问题2年内一定会解决。

拆迁之后,奥斯曼的孩子们有的开电瓶车拉客,有的在工地上干活,有的失业。其他拆迁户的孩子们同样分散各地。

这使管束孩子们更加困难。以前住在一起时,每天晚上店铺关门孩子们就会按时回家。如今无事可做,他们出入迪吧、歌舞厅、网吧,玩到凌晨,父母去叫才勉强回家。

听说孩子们抽烟喝酒,奥斯曼依然会规劝。但他清楚,每说一次,至多只能维持一两天。一个儿子趁奥斯曼不在家,偷偷变卖了家中的财产。

如今孩子们见到奥斯曼依然双手叠在腰间鞠躬行礼。抽烟喝酒也从不当着奥斯曼的面,奥斯曼听说,一般都是躲在屋外的角落里。能够如此,奥斯曼已觉安慰。

橱窗里的归宿

吐尔逊家的木门上,钉着一块蓝色的金属牌:喀什低保户。这是几张金属牌中最显眼的一张。

在老城区生土房屋的木门上,触眼是各式各样的金属牌:光荣户、五好家庭、平安家庭、文明家庭以及供水证、房屋出租许可证。

最多的金属牌还是低保户标志。官方数字称,老城区62616户22万人中,低保户、困难户、低收入住房困难户高达23109户,68897人。这些每月领取低保金的家庭,又成为旧城改造中首先被拆除的对象。

由于人口不断增加,老城人不得不想出各种方法来增加住房面积,并创造了独特的建筑形式:过街楼,就是在窄窄的小巷上空造出与两旁的二层楼相连、底部悬空的房子。这种房子容易让人很直观地产生抗震性的疑问。

吐尔逊祖辈是吾斯塘博依老城里的生意人。尽管按照传统,后代不应该离开祖辈出生的地方,但他已做好了离开老城的心理准备。

吐尔逊小时候,一家8口人住着两层共80平米的生土老房子。弟弟结婚的那年,为了有间独立的婚房,吐尔逊家盖起了过街楼。等到吐尔逊结婚,连盖过街楼的地方都找不到了。

按照维吾尔族的传统,子女婚后不应该再和父母住在一起,起码不应该住在同一间房子里。吐尔逊只得外出租房子住。

吐尔逊舍不得离开老城,于是在老城里找了一间10平方米的房子,一家三口租住在里面。

周围的朋友都在谈论老城改造。有人担心会拆掉他们的传统文化,盖起和内地人造的温州大厦那样难看的现代建筑。而吐尔逊担心的是,如果搬到新的小区,听说只有45年的产权,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可以世世代代居住。他曾听到一些已经搬过去的邻居的疑惑:怎么还要交房租?

吐尔逊希望政府能够允许他出资约30%,在原址合作建设楼房,然后让他搬回去住。即使是这30%,吐尔逊也需要父母、姐姐和弟弟共同努力,才能支付得起。

吐尔逊希望重建后的房子能够保持维吾尔传统风格。但他最担心的是被疏散到郊区的安置小区,再也回不来了。“如果真的能搬回来,传统风格丢了也就丢了吧。”

老城人口的膨胀、居住条件的困难是政府一个有说服力的拆迁理由。除了吐尔逊这样的困难户,一些维护维吾尔族传统的学者也看到了这种现实。一位北京维族学者心目中的模式是:模仿巴格达或是开罗,保留老城不动,在老城的旁边建设新城。

他说,在喀什,维吾尔人能找到故乡的感觉。但令他痛心的是,最近的一次喀什之行,让他感觉像是到了“唐人街”。只能把老城从现实的复杂纠葛中剥离,单独保护下来。

将喀什当做维吾尔族人的故乡,或许是一种被几十年来的现实刻意聚敛了的情怀。新疆历史上曾经出现大量政权。在莎车、鄯善等地,许多人对本地历史上曾经辉煌过的叶尔羌汗国、高昌回鹘王国等国的怀念之情显然超过了喀喇汗王朝。

实际上,建在沙上的城市或王国,难免风中流逝和沙尘掩埋。在土曼河的两岸,没有人能说清曾有过多少处喀什故城,曾经的疏勒又确切位于何处。

喀什市政府网站上的考证文章显示,喀什城市位置几经迁徙。如今的恰萨老城建于17世纪中叶,此时喀喇汗王朝已经灭亡500多年。吾斯塘博依老城更迟,建于1838年。

莎车县、库车县、鄯善县在外地读书的一些学生甚至不参加所属喀什地区、阿克苏地区或是吐鲁番地区的同学会,而是自立门户。

但半个多世纪以来,在强大的社会主义建设能量,以及近年商业浪潮的交互冲击下,新疆南北两道的古老城市风味全失,泯然与内地无异,只剩下喀什老城,保留着近于化石的生土外观和传统生活。

国家建设部总工程师金德钧曾表示:“喀什历史街区是我国目前唯一保存下来的一处伊斯兰传统街区,是研究古代西域城市的活化石。”

新疆的几位维吾尔人表示,对从喀什来的老城居民,他们会有一种尊敬之情,会请教一些传统礼节的细节。到喀什去看看,也是他们寻根的一种方式。

对外界的游客来说,这里是一个观赏维吾尔民族风情的最佳景点。一家北京公司垄断了喀什市的旅游资源。在恰萨老城,他们在最古老最完整的一片巷子的入口处出售30元一张的门票。

讲解员会指给你看高高的生土墙垣之上,那些世代经营手工业或小生意的家庭。一些家庭可以进入参观,顺便购买花帽、乐器等手工艺品。

另一重阴影也似隐若现。香妃花苑小区的墙上刷着“坚决打击伊斯兰解放党”的标语,老城里的阿訇时常会说维稳、民族团结的话题。甚至“文革”时期出于战备挖的地道,也引发外界的想象。

前述乌鲁木齐维族学者猜测,政府对喀什老城的不断拆迁,也有出于反恐的考虑。12万维吾尔人集中在4个多平方公里的老城里,令政府不安。

匿名喀什前政法干部称,不排除政府有这方面的考虑。在他看来,如迷宫般的老城里藏几个人轻而易举。

但他从未听说过与老城有关的恐怖事件。一种现象是:来自新疆其他地区的“东突”分子为了制造影响,跑到喀什来作案。

2009年4月初,政治局委员、新疆自治区党委书记王乐泉在喀什、和田考察时强调,喀什、和田处在反分裂斗争前沿,要始终坚持稳定压倒一切,时刻紧绷反对民族分裂、维护社会稳定这根弦,始终保持对“三股势力”的严打高压态势。

北京奥运会期间,喀什城区发生针对武警的袭击爆炸案,16名武警死亡。事后查明,两名嫌犯均为喀什人,一为的哥,一为菜贩。

生活在老城深处的吐尔逊,对这些耸人听闻的事情感觉隔膜。生意很难做,孩子越大花钱越多,这是大家都面临的问题。吐尔逊和他身边的人都忙着挣钱,好让生活好一点。

对于吐尔逊托身的这片沧桑生土群落来说,虽然貌似坚固,又有多少外界情怀的寄托、国家安全和政治理念的诉求、商业文明的扩张以及旅游消费的需求,是它应该承担和能够承担的呢。

“总得留下点什么,不能全部拆掉吧。”阿里木江说。即使不再拆迁,老城的面积也已经小得难以包住小巷里的宁静。许多曾经悠长的小巷,走着走着就到了现代化大楼的脚下。老城的密码就这样被断然破解。“再拆下去,旅游者都不来了,老城的失业人口又会大批增加。”

将老城作为文物保存下来,并发展旅游,除了前述的北京维族知识分子,也是许多普通维吾尔人的想法。这使乌鲁木齐的维族学者沮丧:古老的文明最终变成了展览的橱窗。

一名出生在老城的青年学生家门口,常年有无数的旅游者路过并拍照。内地的朋友也时常在他面前善意地夸奖维吾尔人的能歌善舞,这令他非常厌烦。

“我们又不是猴子,怎么会整天闲着没事干唱歌跳舞呢?我们有丰富的文化和艺术,我们只是在婚礼和节日里才会尽情地唱歌跳舞。”学生说,他自己就既不会唱歌,也不会跳舞。

但是,在橱窗里被参观,在外人面前演出载歌载舞,也许已经是喀什的生土老城和居民们能有的最好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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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时间: 2014-3-02 周日, 上午11:17    标题: 引用回复


高台上的孩子



  无法慰藉的乡愁

  艾克拜尔最近一次打电话回家时得知,位于恰萨老城深处的老房子或许保不住了。他有了一种无法回到家乡的感觉。

  他想起一位祖居被拆的老人家,老人时常从郊外的安置小区回到老屋的位置,看着自家的房子变成了商铺,无声饮泣。

  艾克拜尔的中学时代像是生活在中世纪:斑驳的土墙,盖着褐色头盖的妇女,老者雪白的胡须,清真寺里阿訇每天5次悠扬的唤礼声。这样的画面,以后即使在电视上,艾克拜尔也只是偶尔看到。

  1997年,艾克拜尔中学毕业后到首府乌鲁木齐读预科。乌鲁木齐被他称为是“世俗之城”。

  来自喀什的艾克拜尔有些瞧不起北疆的同学:他们的信仰远远没有自己坚定。顺应潮流的同学们对此并不在乎。

  不过一些年长的人还是对艾克拜尔有特殊敬意。他们有时会问艾克拜尔,某件事情或某个仪式,如果在喀什将会如何举行。

  艾克拜尔曾经带两个北疆的维吾尔族同学去喀什老城旅游,两个同学被铜匠、铁匠铺传出的叮叮当当声,以及热闹的巴扎震惊了,他们从来不知道维吾尔族有这么多独一无二的东西。

  一年后,艾克拜尔考上了北京的大学。每个周末,他都会去清真寺做礼拜,和阿訇交谈,听阿訇讲解经文。有时候,他会试着叫上其他维吾尔族同学一起去,但并不是每一次对方都愿意。

  如今,艾克拜尔是北京一家外企的优秀员工,他的工作与新疆或是维吾尔族没有任何关系。

  选择在北京而不是回到家乡,并不是因为某种梦想或是自己特别优秀。艾克拜尔在乌鲁木齐和喀什都努力找过工作,但找不到。他不得不彻底放弃新疆,干脆留在内地和内地大学生一起竞争。

  艾克拜尔如今和同事们相处非常融洽,这也是他认为在新疆难以获得的。“在这里没有人管你是哪个民族的,只看你有多大的能力。”

  艾克拜尔兢兢业业的努力赢得了同事的尊重。一些同事问他:都说维吾尔人很野蛮,你怎么看上去一点都不野蛮呢?

  艾克拜尔只能苦笑:有空了大家还是抽时间一起去新疆看看吧,看看我们到底是否野蛮。

  艾克拜尔至今遵循喀什老城孩子的传统,绝不抽烟喝酒。这令他不得不回避大多数应酬。那些回避不了的应酬中,艾克拜尔也会坚持不饮酒,并且只吃素菜。

  工作的繁忙令他无法像学生时代一样在周末按时去清真寺,只得抽空在家里做礼拜。

  找女朋友也是难题。身边同族的人太少,女孩就更少。艾克拜尔的家人曾经考虑让他从新疆带个女朋友到内地来,但他怀疑女孩是否能够适应北京的生活。

  闲暇时,乡愁折磨着艾克拜尔。如果现在的工作是在喀什,能够每天在父母的眼皮底下上下班,该多幸福啊。他只能很快地安慰自己,时代不同了,全球化浪潮下,大家都在漂泊。

  艾克拜尔目前还没有回家乡的打算,事实上,家乡已经迅速地逝去。

  工作期间,艾克拜尔回过新疆,去了库尔勒和阿克苏。发现和内地城市没有区别,完全找不到家乡的感觉。

  假期回到喀什后,所见也面目全非。

  小的时候,受尊敬的阿克撒卡勒在巷子口摆个糖果摊,一群大胡子长者时常坐在糖果摊旁边聊天。长者和糖果,成为艾克拜尔最美好的童年记忆。但在数年前,糖果摊消失了,巷子口成了繁华街道的一部分。

  即使是在老城,人们的信仰也不如从前。儿时的玩伴告诉他,现在去清真寺的人有所减少。清真寺里会详细记录每一个来做礼拜的人,领工资的阿訇也说了太多宣传政策的话。

  另一个叫艾克拜尔接受不了的细节是,清真寺里到处挂满了标语。

  不愿透露姓名的研究者称,他在喀什一座清真寺里一次见到过14个标语,从民族团结到计划生育,无所不有。研究者想要拍照,却被阿訇一把抓住并坚决阻止。

  艾克拜尔感到困惑:在内地,反倒可以更随意地去清真寺做礼拜或是听阿訇讲课。

  不愿回乡的根本原因还是自己。“心野了。”艾克拜尔说,他和父母有了巨大的观念鸿沟。父母希望在老城里永远地生活下去,艾克拜尔却想见识更广阔的世界,而不是在巷子深处一成不变地生活。

  回归宗教

  2000年,曼苏尔刚刚从喀什到乌鲁木齐读书,曾在公交车上被人误以为是小偷,纷纷躲着他。经过来自北疆的同学提醒,曼苏尔得知,自以为干净整洁的南疆穿法,在乌鲁木齐却很乡气,只有以偷抢为生的“巴郎子”会这么穿。

  尽管不是出生在老城,曼苏尔从小的生活环境仍非常传统:学校里女教师戴头巾,男教师大胡子,9岁以上的女学生戴着头巾,长裙垂到脚踝,男生不敢喝酒抽烟。

  班上男女生几乎从不说话,女生看到男生在聊天,会自觉地绕开走。

  初中时,在路上看到内地来的女人穿着紧身牛仔裤以及露肩的短袖衫,同学们感到不可思议。会有人跟在后面骂,甚至扔小石子。

  老城区里的同学更加传统,他们一般较早地结束学业。男孩大多跟着家长做生意,女孩会较早嫁人。曼苏尔上高中时,他的一位16岁的初中女同学就结婚了。

  到乌鲁木齐之后,曼苏尔像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与车站、清真寺、农村的墙上到处都是标语的喀什相比,乌鲁木齐街头的标语少了许多。反恐、民族团结、打击非法宗教等政治话语瞬间远去,像北疆的学生那样自在生活才是当务之急。

  在北疆同学们的指点下,曼苏尔很快改变了服装和生活方式。抽烟、喝酒、弹吉他,通宵不睡。曼苏尔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上大学、大城市、长大的标志。

  变化的不只是自己。那些一起从喀什来乌鲁木齐的女生,再回喀什时,个个穿得像外国女郎一样时髦,来时的头巾已不见踪影。

  乌鲁木齐的都市生活令曼苏尔大开眼界,也让他原本优秀的成绩一落千丈。曾经的努力学习改变维吾尔族命运的梦想灰飞烟灭,就连毕业证也险些没有拿到。

  2005年,曼苏尔回到喀什并一度失业。此时的喀什,已经不再是曼苏尔中学时代那个保守的城市。迪吧、慢摇吧开始普及,年轻人抽烟喝酒随处可见,甚至有人抽大麻。一些中学男生躲在厕所里抽烟,女孩子则戴着头巾走出家门,摘下头巾走进迪吧,换了衣服玩耍,喝得醉醺醺出来再戴上头巾回家。

  曼苏尔到高中时,才第一次听说艾滋病。等他回到喀什,防止艾滋病的宣传画即使是在老城里也可以看到。

  一些朋友失业,一些朋友做小生意,大家每隔两三天就聚会,喝酒抽烟,不谈理想,不做礼拜,说得最多的是无聊的电视剧。一个同学的爸爸向他抱怨管不了自己的孩子,还得为孩子在迪吧玩耍买单。

  2008年5、6月间,为迎接奥运会,内地众多城市的维吾尔人被遣返。这令喀什街头的小偷顿时多了起来。

  他们大多留着长长的“成龙头”,穿着西装和运动鞋,游荡在街上。曼苏尔讨厌这些去过内地就以为自己厉害的人。“别以为这里是内地,这里是喀什,老实点!”曼苏尔曾经在大街上教训他们,身边的其他喀什人也围上来帮他说话。

  眼看着曾经的信仰之城变得模糊,曼苏尔感到迷茫。此时,长期的烟酒以及不规律的生活让他的身体状况变得糟糕。

  这令他回忆起小时候曾经害怕过的阿訇、阿克撒卡勒,他们曾经不断地教育曼苏尔,要记住真主,不要抽烟,不要喝酒,要做有信仰的人。

  曼苏尔决定恢复到自己幼年的时代,按照严格的穆斯林来要求自己:每天按时做5次礼拜,拒绝烟酒,保持规律的生活。

  曾经希望用现代文明和技术令维吾尔人更加强大的曼苏尔,开始认真研究伊斯兰教,从中汲取智慧和道德。

  本地清真寺的阿訇令曼苏尔失望,他们常常在做礼拜之前宣传政府的政策,大谈民族团结、反恐维稳或是计划生育。曼苏尔认为,清真寺是真主安拉的房间,不该在里面讲太多与真主无关的话。

  一些人和曼苏尔一样对此反感,甚至不去清真寺而干脆在自己家中做礼拜。另一些朋友则和曼苏尔产生了争执。一位朋友说,他所在的农村农民文化程度低,很多好政策都是阿訇在清真寺里面告诉农民的,农民们对此很高兴。比如种什么样的农作物政府会给补助。

  曼苏尔如今时常在网上收看圣地麦加做礼拜之前阿訇的教诲。对信仰的坚定让他有一种崇高感,认为自己是一个高贵的人。

  曼苏尔发现,身边回归宗教的人在逐渐增多。只是很多人回归宗教的目的要更实际:孩子越来越难管了,回归宗教,或许能将他们从娱乐场所中争夺回来。

世界上最大的城市

  艾合来提至今坚持认为,喀什是世界上最大的城市,即使是在他周游全国、在北京求学多年之后。

  艾合来提出生在南疆的农村,从小就生活在对喀什的无限想象之中。大人们提到喀什,并不直接说名字,而是说“城里”。去过喀什的孩子,回来后告诉没去过喀什的艾合来提,喀什太大了,如果不紧紧抓住大人的手,就会走丢。

  1980年,11岁的艾合来提第一次跟随爸爸去喀什。在这里,艾合来提同时见识了现代与古老。

  艾提尕尔清真寺门口,几个同龄的孩子戴着花帽,穿着西装,用尊称“您”和艾合来提打招呼,而不是和他打架。

  这让艾合来提震惊。在家乡,只有60多岁的人才会戴花帽,只有特别有钱的人才会穿西装。在喀什,却能集中在一个孩子身上。

  艾合来提跟着父亲来到艾提尕尔清真寺旁边一条繁华的街道。这条街在艾合来提看来,简直是手工艺博物馆,就连花帽的式样,都比乡下多得多。透过烤羊肉的烟雾,艾合来提看到妇女们戴着厚厚的头盖,惊讶地问爸爸这些人怎么这么奇怪。爸爸说,这是伊斯兰教的传统。

  艾合来提的父亲又将他领到了老城巷子里的朋友家,让他站在生土房子的天台上欣赏整个老城。迷宫般弯弯曲曲的老城小巷,令艾合来提产生神秘的畏惧,又含着憧憬。

  回到乡下,艾合来提向人请教他在喀什见到的奇异景象,包括厚厚的头盖。家乡的百岁老人告诉他,即使在100年前,本地的女人也不戴头盖,但喀什是“大城市”,所以要戴。

  中学毕业后,艾合来提考上了北京的大学。喀什成了他上学的出发站。父亲每年要在喀什将他送上去乌鲁木齐的汽车,然后再从乌鲁木齐坐火车去北京。

  一次次流泪告别父亲,喀什成了艾合来提最忧伤的地方。这种忧伤在父亲去世后变得更加强烈。

  艾合来提在北京得以大量阅读汉语世界和英语世界的作品,认识到维吾尔语文学的贫瘠,立志做一个革新维吾尔语文学的作家。

  此后艾合来提曾向家乡的维吾尔语写作者介绍解构主义、结构主义等新的文学思潮。但在新疆,他遭受的批判通常多于赞扬。

  普通文学爱好者大多欢迎艾合来提介绍的闻所未闻的新鲜事物。直至今日,一些文学青年熟知的作家依然是茅盾、舒婷、艾青。他们热切想看到的,是张贤亮的著作,至于余华,则完全不知道。

  引进新鲜事物的同时,原有维吾尔文化的消亡同样令他担忧。

  艾合来提的儿子在双语小学里读书。他发现儿子在学习了一段时间汉语之后,开始用汉字的象形思维来理解拼音文字的维吾尔文。儿子看到父亲或是自己的名字,只能将其理解为一幅画,而不能理解出其中的一个个字母。

  艾合来提惊讶不已。由于双语小学3年级之前没有维吾尔语课程,艾合来提送儿子去一个老师家中学习维吾尔语字母。但他遭到了老师的拒绝,老师说,如果他私自教授维吾尔语,将会被开除。

  无奈之下,艾合来提只得自己在家教儿子学习维吾尔语字母。

  艾合来提对双语教育的担忧和反对,并未得到一致的支持。家乡的一位文学上的好友,就坚定地支持双语教育。好友如今和上小学的儿子一起学习汉语,并羡慕艾合来提可以自由地阅读各种汉语书籍,眼界开阔。

  2003年,艾合来提再去喀什,正赶上喀什拆迁。艾提尕尔清真寺附近,艾合来提的父亲曾经带他登上天台,望老城的生土房子被拆除。

  这令艾合来提伤心不已。艾合来提在散文《喀什,我的眼泪》中说,父亲去世后,他拼命想记住父亲的样子,但实际上是越来越模糊。喀什也是一样,随着生土房子的轰然倒塌,正在无法阻挡地远去,直至被遗忘。

  伤感之余,艾合来提没有太多的惋惜。在他看来,维吾尔族本身就是一个容易接受新鲜事物的民族,也是注定会被现代化浪潮快速改变的民族。从历史上看,维吾尔人也曾经信仰过萨满教、摩尼教、佛教、伊斯兰教等多种宗教。

  艾合来提认为,维吾尔文化传统慢慢对现代化让位,就像语言、风俗的淡化,是不可避免的。“老城应该作为文物保留下来,但仅仅是文物,对维吾尔人的文化现状并无多大意义,也不可能作为以后维吾尔人文化思维的框架。”

  尽管在他的心里,喀什还是那座世界上最大的城市,大得容易迷路。

艾提尕尔清真寺门前等待做礼拜,或是等待工作的人

  6月初,新疆喀什市委书记张健对北京官方英文报纸《中国日报》透露,喀什今年头4个月共破获7个恐怖小组。尽管张健没有透露更多的细节,这一消息依然迅速引起海内外媒体关注。

  一年前的2008年7月,喀什地委副书记黄三平也曾透露当年的反恐成绩:半年之中,打掉境外恐怖分裂组织在喀什发展的团伙12个。

  根据黄三平的介绍,这12个团伙均为“东伊运”、“伊扎布特”、“伊吉拉特”等跨国暴力恐怖组织在喀什发展的,利用境内“无业人员、劳教释放人员、对社会不满人员”进行破坏活动。黄三平称:“人数虽然不多,但因喀什特殊位置往往产生一定程度的社会影响。”

  黄三平上述发言后仅一个月,喀什发生了17名武警死亡的“8.4”严重袭警事件。一系列事件,令恐怖主义成为喀什挥之不去的气息。

  来自境外的声音

  上述《中国日报》报道中,张健透露了建国以来喀什反分裂、反恐方面的更多数字:1949年以来曾发生11次要求独立的骚乱,其中4次被武装平息。1990年代以来已经发生350起恐怖袭击事件,造成60名官员和平民死亡。

  一本由新疆自治区党委书记王乐泉作序,内部发行的名为《国家利益高于一切》的书认为,新疆的“民族分裂思潮”开始于20世纪初。

  该书认为,新疆伊斯兰教至今仍然是一个以麦加圣地为中心的外来宗教,远没有达到本土化。伊斯兰教和阿拉伯文化的双重影响,“一方面使部分维吾尔群众容易受到境外‘泛伊斯兰主义’的渗透的影响;同时也阻碍相当一部分维吾尔群众在心理上对中华民族文化的认同”。

  另一方面,维吾尔族又是“操突厥语诸民族之一”。受到“泛突厥主义”影响,该书认为,“部分维吾尔群众在接受中华民族的认同上存在相对复杂心理”。

  与塔吉克斯坦、阿富汗、巴基斯坦以及吉尔吉斯坦接壤的南疆重镇喀什,则一直是分离活动活跃的地区。

  官方研究认为,始终受到外国势力支持甚至“包办”,是新疆的分离活动有别于西藏的主要特点。这一点在喀什也不例外。

  20世纪初,喀什成为英、俄等国谍报战以及传教士活动的舞台,被称为“间谍的迷宫”。当地的阿克撒卡勒也成为各方争夺的对象。英国外交文件记录了充当英国间谍的阿克撒卡勒提供的情报,瑞典传教士则记录了阿克撒卡勒在民间诟病英国的总领事,并与传教士发生冲突的经过。  《国家利益高于一切》提到的1933年由英国支持建立的“东突厥斯坦伊斯兰共和国”,就成立在喀什。匿名喀什地区军官称,多个国家在喀什的谍报活动至今仍在继续。

  2003年底,公安部第一批认定的11名“东突”恐怖分子名单中,有6人是喀什地区人。

  其中,泽普县的亚生·买买提曾于1999年在家乡连续制造3起恐怖袭击事件。一名派出所指导员的儿子、一名司机、一名联防队员、一名留置在派出所审查的盗窃犯罪嫌疑人(均为维吾尔族)先后被杀。10间派出所办公室、1辆吉普车、3辆摩托车被焚毁。

  2007年1月,“东突伊斯兰运动”在境内设立的恐怖训练营被警方剿灭。18名恐怖分子被击毙,17人被逮捕。一名名叫黄强的民警被恐怖分子击中右腿静脉血管而牺牲。

  至今,来自境外的声音依然是政府担忧的重点。除了遍布边境之外数个国家的大量维吾尔语电台,如今互联网也使得境外的声音更加便利地传到喀什,甚至可以“遥控”当地人。

  2008年初,身在境外的“东伊运”向境内发布了7条命令,要从4、5月份开始,每个月干一件大事,一直持续到奥运会结束。6月底,“东伊运”又两次在全球性视频网站和该组织的网站发布恐怖威胁视频信息,煽动拿起武器进行圣战,宣称他们的行动已进入实施阶段,叫嚣要以最简单的方式给中国政府致命的打击,要把2008年变成中国的哀悼年。

  张健接受《中国日报》采访时则称,恐怖分子伪装成来自邻国的普通穆斯林,他们往往以不会讲汉语的新疆穆斯林为目标,通过传教吸引他们加入恐怖组织。

  人民路线掌握主动权

  政府的反恐成绩同样突出:1990年至2003年的13年间,全新疆共破获恐怖或分离组织591个。2008年的前7个月,新疆共抓获在境外受训的恐怖分子18名。

  北京最擅长的“人民战争策略”在反恐战场上再一次获得胜利。

  政府向民众反复宣传反对恐怖主义和分裂力量的重要性。2008年,围绕奥运、西藏“3.14”事件,以及新疆喀什、库车等地发生的袭击事件,众多县、市纷纷开展学习、教育等活动。

  喀什行署专员艾克拜尔·吾甫尔曾披露,2006年底,地方政府对山区的一个恐怖分子训练基地采取了“灭鼠行动”。行动中有18名恐怖分子逃逸,其中5名恐怖分子逃至一个村庄,向一名维吾尔族村妇寻求食物。但村妇在受到威胁后,伺机向村委会举报。当地民兵随即将5人抓获。其他逃逸的恐怖分子,也全部被民兵抓获。

  “以前有的恐怖分子挖地道、制炸弹就在农民的家中、果园里,现在只能躲到荒无人烟的山区。以前‘三股势力’可发动部分被蛊惑民众,现在只能自己狗急跳墙、孤注一掷地冲击。因为群众的思想认识大大提高了。”喀什地区宣传部长赵新尉曾对官方媒体说。

  喀什匿名汉族政法干部对维吾尔人抱有深厚感情,他认为维吾尔人“老实、淳朴、讲义气”,最底层的维吾尔人并无独立或支持恐怖活动的愿望。

  匿名喀什公安人士则认为,官方已经牢牢掌握了反恐的主动权,反恐形势远远没有数字上显示的那么紧张。

  该人士回忆,1998年之前,喀什地区爆炸、杀人等袭击事件时有发生。但自2001年以来,“恐怖事件基本上来不及实施,就被我们发现了。群众看到不三不四的人,或是听到不三不四的话,都会报告我们。一些传闻中的恐怖事件,其实就是一般的刑事案件”。

  遍布全疆的清真寺和宗教人士,也成为重要一环。在喀什地区,109名县级以上民族领导干部和1094名乡科级干部联系了1500多座清真寺,实行与宗教人士定期谈话制度。

  上述公安人士介绍,今年破获的恐怖小组,大都是过去破获的恐怖组织漏网人员。由于和国外联系不上,这些人员并未真正实施恐怖活动,只是“搞非法宗教活动,培养人的时候,被群众发现,告诉了我们”。

  2008年8月4日发生的喀什袭警事件中,两名维吾尔男子开车冲撞武警队伍并用刀和枪支等发动袭击,共造成17人死亡,15人受伤。

  但这一历年来最严重的暴力袭击事件在上述公安人士看来,比较意外,“两人并没有组织,只是境外的宣传材料看多了,一商量,就实施了行动。由于没有组织,也不用开会,警方确实无法提前掌握”。

  经济发展消解恐怖主义?

  喀什宣传部门人士则强调,喀什的社会治安比内地还好。张健亦称,喀什是中国犯罪率最低的城市之一。

  上述公安人士称,即使有恐怖活动,对社会治安也没有影响:他们都是搞秘密活动,并且刚起头就被压下去了。

  官方报道称,“8·4”袭警案件发生的当天晚上,喀什市民照常出门休闲、娱乐,并未受影响。

  拨打喀什官方电话,话筒里首先传来的就是有关喀什区位优势的介绍,以及欢迎到喀什投资兴业的自动语音。官方网站的文章称,喀什试图恢复2000年前丝绸之路时期的经济地位。

  《国家利益高于一切》在分析新疆、西藏发展轨迹的区别时称,1959年平叛之后,中央不断加强对西藏的支持,形成长达40年之久的全国支援西藏建设的局面。“相比之下新疆经济发展的高潮时期只有50年代,1960年中苏两国关系破裂后,新疆成为‘反修前线’,时刻要‘准备打仗’”。即使是在改革开放之后,发展速度也远远落后于内地。

  艾克拜尔·吾甫尔则认为恐怖活动影响了喀什的经济发展:“八五”、“九五”期间,由于恐怖分子捣乱,社会不够稳定,喀什地区的经济增长只有百分之五点多。“十五”期间,喀什地区社会稳定,经济增速都在百分之十二以上。2007年,喀什经济增速竟高达31.5%——稳定被艾克拜尔·吾甫尔认为是重要原因之一。

  对地方政府来说,与外界普遍关心的反恐相比,经济发展显然才是“主旋律”。他们不能容忍恐怖活动对经济发展的影响,同时寄希望于经济发展以及给普通人带来的实惠来对抗境外组织的诱惑。这一点在官方报道中反复出现。

  张健在与《中国日报》谈论反恐时称:“人们加入他们(恐怖组织)是因为得到更好的生活和未来的承诺。我们注意到加入恐怖组织的本地人减少了,自从生活水平改善之后。”

  但时至今日,民族与宗教的情结依然在一些人心中纠结。2008年10月,公安部公布了《第二批认定的“东突”恐怖分子名单》,8人中仍有4人来自喀什地区或与喀什市近在咫尺的阿图什市(隶属克孜勒苏柯尔克孜自治州)。

  一名喀什居民委婉地说:“国家太大了,不好治理。”另一位喀什穆斯林则称:“如果有人打着民族的旗号(使用暴力),我一定不会跟。但如果有人打着宗教的旗号,我或许会困惑。”这名穆斯林称,他能够很容易地听到来自境外的声音。

  而在1990年巴仁乡暴乱中发生伏击战的地方,一座小桥,甚至会有人去拍照留念。

  前述喀什公安人士称,新疆问题非常复杂,其中的一点就是,恐怖活动与富裕程度并不完全相关。许多穷苦的维吾尔族农牧民坚决反对“三股势力”;一些分裂组织的暗中支持者,恰恰是在经济发展中富起来了的人。

  在官方的报道中,前述举报了5名恐怖分子的村妇对恐怖分子们说:“现在孩子上学不要钱,农业税没了,看病也可以了,这么好的日子不好好过,你们要干什么?”

  但恐怖分子的回答是:“再胡说,我就杀了你!”

关注喀什文物命运——被忽略的经文学院和清真寺

  被遗弃的自治区级重点文物保护牌匾

  喀什市第一小学院子里残存的皇家经文学院

喀什最早的清真寺,欧尔达西克清真寺。一座被脚手架和绿色防护网包裹的正在施工的楼房旁,缩着半截斑驳的土墙。一把铜锁锁住了土墙靠近工地旁断壁的红门。红门上钉着一小块“平安清真寺”的铭牌。

  在恰萨老城欧尔达西克路上,阿里木江试图向别人解释这是喀什最早的一座清真寺,比数百米外著名的艾提尕尔清真寺整整早了4个世纪。

  透过工地的大铁门,工地深处是被拆了一半的礼拜厅曾经华丽的木柱,以及旁边土墙清晰的断裂口。

  多出的400年历史,没有为它带来显赫的地位,却像是覆盖它的流沙。今天政府无意于去发掘,倒是有意封存这份久远的光荣。

  欧尔达西克清真寺建于10世纪前后统治喀什的喀喇汗王朝时期,曾经驰名于中、西亚伊斯兰世界,是当时重要宗教、文化中心。12-13世纪间,伊朗诗人赛义德在此礼拜、交流。1961年,中国工程科学院将其列入古代中国建筑典范。

  十七世纪上半叶,赛义德王朝苏丹阿不都拉汗紧邻欧尔达西克清真寺,建造了皇家经文学院。解放初期,欧尔达西克清真寺占地1300平方,周围一公里内聚集了皇家经文学院等近十个经文学校。赛义德王朝崩溃之后,“皇家”的名称保留下来,经文学院长期作为新疆文化教育中心,学员来自全疆以及中亚部分地区。

  阿里木江小时候曾在这里的经文学院学习过。此时的经文学院除了宗教课程,还教授阿拉伯语语法、逻辑、数学、医学、天文和化学。

  阿里木江认为自己有可能是喀喇汗皇族的后代。因为如今的恰萨老城,曾经是喀喇汗王朝的皇宫所在地。

  今天的皇家经文学院的铭牌,在“大力支持老城区改造工程”的横幅之下,委弃在喀什市第一小学院落的杂物里,几成废铁。首尾相连的三排古老教室,失去了“自治区重点文物保护单位”这一保护证。

  紧邻的欧尔达西克清真寺,解放以后被活生生的一次次拆除又封存起来,终究风光褪尽。1966年,欧尔达西克清真寺被当做“四旧”,拆除了大门、台阶、尖塔和拱顶后封存。4年后,喀什市公安局等单位再次拆除了清真寺的尖塔、阳台和大门,并再次封存。第二年,街道办入驻。

  文革结束后,喀什宗教界、文化界不断上书,要求街道办退还所占清真寺面积。申请书上布满了喀什历史上著名诗人、学者和宗教人士的名字,提到了宗教界的两个尴尬:

  1992年,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古丝绸之路文物考察团一行160人来喀什参观艾提尕尔清真寺。考察团询问,伊斯兰教在新疆约有1000年历史,艾提尕尔清真寺仅500年。那么,1000年前喀什有没有清真寺?那时候的喀什人在哪里做礼拜?这一问题令地方人士感到羞耻。

  另一尴尬是,1990年代初,来华访问的时任伊朗元首哈迈尼·拉夫桑贾尼曾提出去欧尔达西克清真寺访问,但该寺以卫生条件差为由未予批准。

  反复上书之下,官员们多次当众承诺归还,但从未兑现。今年4月以来,上书者们再次紧张起来。来自多位政府官员的消息称,博弈多年之后,拆除清真寺以及皇家经文学院的规划,最终获得上级批准。上书者们认为,对欧尔达西克清真寺和皇家经文学院的拆除,比对老城的拆除更加“别有用心”。

  在此之前,喀什已经消失了大量文物。1983年,喀什市第一次考察制定的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是43个,到2000年,减少到了28个。一位喀什老城居民疑问:“那么多朝代没有拆,不能今天拆光了吧,怎么向后代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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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时间: 2014-3-04 周二, 上午7:22    标题: 引用回复


孤单的美国:欧洲穆斯林化与西方的衰落
America Alone: The end of the world as we know it

2014年3月4日


本人声明:作者 Mark Steyn是美国保守派,支持共和党,支持伊拉克战争。我发此读书笔记并不表示我赞同其观点。完全是开卷有益,美国右派的思想,对大多数中国人来说是陌生的。但我的确认为作者所讲述的问题是真实的而且是严重的。我理解这本书最主要的思想并不是人口,或者伊斯兰,而是西方文明的衰落。对于欧洲福利制度,社会民主主义,这一套东西,读了此书我们会有一个 secondopinion。对于美国为什么允许一般人持枪之类的问题,我们也会加深一点认识。全书涉及中国部分很少,版主们不必担心。此书出版于2006年下半年。据说加拿大书店一度不敢卖。

我写读书笔记的原因:

1。就好比围棋打谱,是一种学习。总结作者的思想,看清其逻辑脉络。眼过千遍,不如手过一遍。
2。以后查找什么事实,观点方便。
3。发在网上可以跟网友们一起讨论研究,比自己看书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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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时间: 2014-3-04 周二, 上午7:25    标题: 引用回复


America Alone: The end of the world as we know it


副标题的意思是说”我们知道的这个世界”的结束,西方世界的结束。

前言

现代人总觉得应该担心一些事情,he feels good about feeling bad。有什么事最值得担心呢?
- 核大战么?那是上世纪80年代以前大家担心的事情,那时候大家对核大战如此担心花样百出,结果证明核大战的担心根本是多余的。
- 全球变暖?是,Gore 整了个 An Inconvenient Truth,可是海平面上升不知道要等多少年才能发生。

但眼前就有一个重大危机:西方文明快要消失了。

其实说到全球变暖这样的”预言”,历史上不知道发生过多少次类似的:
- 1968年资深科学家 Paul Ehrlich 出畅销书预言1970年地球上数亿人将死于饥荒;
- 1972年Club of Rome的研究表明世界将于1981到1993年把金属等资源消耗光;
- 1976年Ponte预言新的冰川时代;
- 1977年卡特总统预言十年之内石油消耗完毕。
以上这些都没发生。这些人被称为 doom-mongers(世界末日贩子)。

然而从1970到2000年有一件事情是真实发生了的:发达国家人口从占世界总数的30%缩小到刚过20%,穆斯林世界总人口则从世界总数的15%增长到20%。

1970年穆斯林以外没有多少人拿伊斯兰当个大问题,然而今天它是全球性的。9/11并不是 “the day everything changed”,而只不过是揭示了早就改变了的世界形势。这个形势的改变是由三个因素组成的:
1。人口减少;
2。发达西方社会民主国家的不可持续性;
3。文明社会的衰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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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时间: 2014-3-04 周二, 上午7:27    标题: 引用回复


People Power


有人力才有一切,而且还必须要有年轻人,你才能干大事情,比如闹革命什么的Smile 关注”中东和平进程”的人是否注意到一个事实: 加沙地带人口年龄中位数是15.8岁。一群失业,没受过教育的小孩,你怎么让他们有理性?不考虑这个因素怎么可能解决巴勒斯坦问题?

与此同时欧洲的情况则是缺孩子。维持一个社会人口,需要的生育率(平均每个妇女生几个孩子)是2.1。现在欧洲,希腊是1.3,意大利1.2,西班牙1.1!相比之下美国正好2.1,新西兰略低一点。

现在为什么到处都是穆斯林在惹事?因为人有人力。1970和1980年代,穆斯林世界在努力生孩子,而西方世界仍然在愚蠢的说什么人口过剩资源不够危机。Diamondd的书《Collapse》,好像什么社会崩溃都跟砍树有关。其实错了,不是tree,是 fammilytree,是孩子。俄罗斯人口逐年减少国家都快完了,跟树有关系么?

Welfare and Warfare

欧洲的人口减少,与欧洲国家这种社会民主主义的福利制度能否持续下去密切相关。在美国政客们辩论的是福利把太多债留给子孙,欧洲的情况则是根本没有子孙来替你还债。
老龄化 + 福利 = 你的灾难
年轻 + 意愿(will) = 任何敢挡你的人的灾难

意愿,是一种文化概念。比如说非洲人就没有意愿,因为他们并不认为自己是”非洲”人,他们认为自己是自己部族的人。伊斯兰是有意愿和年轻,欧洲则是老龄化和福利。欧洲人口减少没有人来维持福利,只能引进移民,而移民来的大多是穆斯林:冲突不可避免。

Fighting Vainly the Old Ennui

欧洲的真正问题在于大政府。从摇篮到坟墓,什么都有政府管,人民根本不想依靠自己,没有自信。冷战本来是欧洲和美国的共同胜利,但很少有欧洲人为此感到高兴,因为欧洲人本来也没在其中做出什么贡献。相反苏联的解体只是加快了整个欧洲的衰弱。

伊斯兰恐怖分子跟历史上的”印第安恐怖分子”截然不同,他们直接进入你文明城市的腹地,他们有现代化技术,甚至核武器。基地组织是跨国的,全球化的,连锁的,甚至外包的。面对这样的敌人,欧洲人有军事上的优势,但是没有这个意志去与之作战。

作者引用了本拉登的一句话:When people see a strong horse and a weak horse, by naturethey will like the stronghorse。西方军队看上去像强壮马,但是如果你不敢用这个军事力量,人家就当你是弱马。这不仅仅是欧洲,美国也有这个问题。

现在一个有意思的现象是全世界都讨厌美国。本来是正常的,因为所有强权都招人恨,但是大家恨美国的原因很奇怪:比如穆斯林恨美国的脱衣舞,欧洲人恨美国反同性恋和堕胎,等等,世界人民恨美国的可乐,汉堡,美国什么都不对。造成这种现象的原因可能是美国是世界上第一个非帝国的超级大国。美国帮助欧洲防务,结果欧洲人自己就不想搞防务了;美国乐于在联合国分权,结果这个措施也没有给自己带来朋友。

甚至连环保主义者都恨美国:Gore 的片里说”We are altering the balance of energy betweenour planet and the rest of theuniverse”,我们改变了我们星球和宇宙之间的能量平衡?!如果美国是个传统超级大国,大家可能说美国是法国的威胁,而现在美国居然成了宇宙能量平衡的威胁!

作为一个强权,美国的真正问题在于自己的意志不够。美国一个常见体恤衫上写着”These Colors Don’tRun”,然而美国从战场逃跑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从越南,从伊朗,从索马里。世界其它国家已经开始怀疑美国的力量。在越南,美军死了5万人才撤退,现在在中东可能只需要5千,也许下一次战争50?或者根本不考虑?

整天想着 ” exit strategy” 的国家不叫强权。有力量不用,就好像你有一辆法拉利却因为害怕路上有坑洼而不愿开出去一样。

Alternative Realities

欧洲穆斯林化的进程可能是和平的么?法国天主教堂变成清真寺,英国酒吧禁酒,荷兰同性恋俱乐部转移到旧金山,但其它生活不变?可能么?不太可能。因为伊斯兰国家是最不自由的国家。不是宗教问题,是欧洲要不要重新回到中世纪黑暗时代(DarkAges)的问题。一定会有人指责说这些防止穆斯林化的思想是种族主义,其实不是种族,是文化。对美国来说,”war on terror”很大程度上是在本土以外,中东沙漠里作战,而对欧洲人来说,这是一场内战。

很多人指责美国是”帝国主义”,而作者认为很遗憾美国还真不够帝国主义。帝国主义应该是你理解自己的伟大不是偶然的,你应该把你的成功秘诀传播出去,而不是像现在美国这样在联合国里面跟古巴苏丹平等投票。西方有力量但是没有意志。长期来看情况就更不妙:双方势力人口增减,欧洲福利体系的破产,以及穆斯林化的欧洲必将导致美国失去更多盟友。

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呢?大多数 doom-monger 给出的解决全球变暖之类的”末日危机”方案都是加强政府管理,都是大政府。但作者认为解决与穆斯林文明冲突只能靠人民自己。是小政府。

如果不这么办那就是欧洲的那一套,现在欧洲对伊斯兰步步退让:丹麦讽刺圣战的漫画被禁止了,因为”敏感性”(sensitivity),这就是大政府。在政府”敏感性”的纵容下,伊斯兰在欧洲日益强大。好多荷兰人受不了都移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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